
幾日後在賞珍會上,李晴昭當眾擲出一件殘破軟甲。
甲上沾滿汙漬,邊緣被利齒撕爛。
她說陛下嫌這甲腥臭礙眼,早該燒了。
那是我父親作戰所穿甲胄,本應供奉在禮堂之中。
我震驚之餘,聲音冷冽如三九寒冰。
“來人按住她,掌嘴二十!”
不少妃嬪早對其不滿, 我一聲令下。
幾位出性子爽利的妃嬪上前,牢牢製住李晴昭。
清脆的巴掌聲接連響起,在空曠的殿內回響。
二十記耳光完畢,李晴昭雙頰紅腫如桃,嘴角破裂。
發髻散亂無章,早已不複平日嬌媚模樣。
她怨毒地瞪著我,嘴角竟然升起冷笑。
“沈清玥,你給我等著!你和你那孽種,都不會有好下場!”
我漠然揮手。
“送貴妃回宮,無旨不得出。”
宮人半拖半拽地將嘶叫不絕的李晴昭帶離。
當夜,楚霜明便帶著大批侍衛,怒衝衝闖入我宮中。
他徑直衝到搖籃邊,一把將熟睡中的兒子拎起。
孩子受驚,頓時嚎啕大哭。
我目眥欲裂,衝上前去,卻被侍衛死死攔住。
“陛下!你做什麼!放下宸兒!”
楚霜明眼底有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你有怨氣,衝朕來便是。”
“昭兒今日去向你請罪賠禮,你何故下此重手,將她掌摑至此?”
“她不堪受辱?給自己下了西域奇毒‘冰魄’!”
“太醫說,此毒至寒,唯有極陽者的心頭熱血為引,方能解毒。”
“遍觀宮中,唯有宸兒和我…符合條件。”
我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望著他,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楚霜明......你瘋了不成?!這等荒誕無稽之言你也信?!”
“宸兒是你的親生骨肉!是太子!”
楚霜明避開我的目光,臉上肌肉抽搐。
“朕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毒發身亡!”
“阿玥…就當宸兒與你無緣吧。你放心,朕會厚葬他…”
“不——!!!”
淒厲的尖叫衝破喉嚨。我
我眼睜睜看著一名侍衛手中冰冷的短刃,毫不猶豫地刺入繈褓之中。
兒子的哭聲戛然而止。
離去時,楚霜明主動將第一百塊兵符丟給我。
像是一種愧疚和憐憫。
我拾起那枚染血的玄鐵符。
百符已齊,子命早逝。
從此刻起,你我之間必有一劫。
宸兒的葬禮草草辦過。
李晴昭的“冰魄奇毒”自然也“痊愈”了。
她纏著楚霜明要去京郊皇寺祈福還願。
臨行前,楚霜明心中莫名不安。
他嚴令眾妃嬪與宮中守衛看緊我的寢宮。
又額外留下一隊精銳禁軍把守宮門,方才帶著離宮。
楚霜明自負皇權至高,無人敢違逆聖意。
可他低估了這些年我執掌後宮、善待妃嬪積攢下的威望。
三日後,楚霜明禦駕回宮。
剛入宮門,便見以幾位妃嬪為首,後宮眾人皆身著素服。
跪伏於禦道兩側,哭聲隱隱。
為首賢妃抬起淚眼,悲切稟奏:
“陛下…您可算回來了!”
“昨夜裏,鳳儀宮偏殿不知何故起火。”
“侍衛們拚死撲救,卻未能未能救出皇後娘......”
“娘娘她已隨太子殿下,一同去了!”
賢妃身後,哭聲霎時響成一片。
楚霜明如遭五雷轟頂,踉蹌一步,猛地推開攙扶的宮人。
赤紅著雙眼,跑向已經燒得焦黑的鳳儀宮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