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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離開後，小區業主群前所未有的活躍。

【唉，現在的小年輕啊，真是不懂人情世故。多大點事，就鬧到報警，真浪費警力。】

【就是，嚇死人了。我還以為出什麼大事了，警車都來了。”

【一點鄰裏矛盾就報警，這人心思得多毒啊？是想把老宋老劉兩口子送進去？】

【遠親不如近鄰，報警是最傷和氣的。以後還怎麼見麵？】

宋月梅適時出現。

【謝謝各位鄰居關心。老劉被今天這一鬧，血壓飆到快兩百，心口疼得不行，剛送去醫院打點滴了。醫生說要住院觀察。我們就撿點破爛貼補家用，礙著誰了？怎麼就招來這麼狠的心啊......】

這段話立刻引爆了新一輪的道德審判。

【@301，你看看你，把人都氣進醫院了！還不趕緊買點水果補品，去醫院看看，給人家賠個不是！】

【做人要厚道，得饒人處且饒人，301你這是在作孽啊。】

我翻了白眼，切屏去刷短視頻。，

卻刷到一個定位在我們小區的賬號發了一段幾秒的視頻，正是下午警察來調解時的場景。

我神色冷漠，宋月梅在抹淚賣慘，老劉佝僂著背。

配文是：【現在的年輕人啊，一點都不知道尊老。就因為鄰居門口放了點東西，不依不饒，硬是把老人家氣得心臟病發作。人心不古，世風日下！】

評論區裏，“心狠”、“計較”、“惡毒”之類的字眼層出不窮，偶爾有一兩條質疑門口到底放了什麼的評論，也迅速被淹沒在聲討的浪潮裏。

他們根據那幾秒畫麵和煽動性文字，輕鬆完成了對惡鄰的想象和定罪。

我關掉APP，回到業主群發消息。

【抱歉各位鄰居，這兩天讓大家看笑話了。關於門口堆放物品的問題，我想通了，確實是個人的權利和自由。我以後不會再因為這個鬧事了，給大家添麻煩了。】

消息發出，各種回應湧了出來。

【早這樣多好，鄰裏和睦最重要。】

【一個女孩子家，本來就不該那麼斤斤計較，咄咄逼人，斯斯文文的才好。】

我一條條看著，心如止水，沒再回複。

第二天幾個大件紙箱被陸續送達我家門口，我立馬開始拆封擺放。

素白的綢布鋪開，兩盆白菊花分立兩側，遺像和棺材一上一下貼著牆放好。

我沒回家，在門口等302夫婦買菜回來。

不一會兒，電梯門開了，看清入戶過道的場景後，兩人說笑的聲音戛然而止。

宋月梅的手指著靈堂直哆嗦，結結巴巴道：“你，你......你這是幹什麼？哪裏來的棺材！？”

我淡笑著回答：

“我爸去世了，按老家規矩，在門口設靈堂，守孝。”

“胡鬧！”宋月梅終於緩過了氣，不再結巴。

“這種東西怎麼能擺在門口？這是公共地方！晦氣！嚇死人了！趕緊給我撤了！”

我看著她因驚怒而扭曲的臉，慢慢攤開雙手，目光清澈地迎向她：

“前幾天警察和物業來調解的時候，不是都說了嗎？”

“在自家門口放點東西是個人權利，不犯法的。”

“那是我的位置，又沒越過中間這條線。”

我微微歪頭，無奈又困惑：

“這話，我記得您和各位鄰居，好像也都挺讚成的呀？”

樓道的聲控燈，因為長久的死寂，悄然熄滅了。

隻有靈前那一點香火，在昏暗中明滅不定，將我爸的遺像照得更加森然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