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可他從沒抱怨過，甚至拒絕了我所有看似「輕鬆」的幫助。

我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他和我之前認識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的清冷和原則，不是故作姿態。

而是源於一種我從未體驗過的、堅韌地活著的力量。

這種認知，讓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9

我剛把車停穩在會所門口。

就看見我那幫陰魂不散的前任男模，三成群地堵在會所大堂。

一個個穿得花枝招展，跟開屏孔雀似的。

領頭的那個，上次被我吐槽矽膠腹肌的男模，抱著胳膊，斜眼看著剛換好工作服走出來的顧言。

「喲，這就是讓沈大小姐天天來打卡的[高材生]？」他語氣酸得能醃黃瓜，「看著也不怎麼樣嘛，清湯寡水的。」

旁邊另一個接話：「飛上枝頭了就是不一樣，端得挺穩啊。」

顧言腳步沒停，像是沒聽見，徑直要去酒水區。

「喂，你的前輩都跟你說話呢！」

矽膠腹男伸手想去攔他。

我高跟鞋「噠噠噠」踩得震天響，幾步衝過去，直接擋在顧言身前。

視線掃過那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前男友們。

我紅唇一勾，冷笑出聲：

「我玩剩下的貨色，也配來碰他？」

我伸手，指尖幾乎戳到矽膠腹男的鼻子上：

「你，墊的腹肌還敢出來晃？他一根手指頭都比你們加起來幹淨。」

又指向另一個：「你，上次給我發騷擾短信被拉黑，忘了？」

場麵瞬間死寂。

那幾個男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都給老娘滾蛋！」我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以後再讓我看見你們來找他麻煩，試試看？」

那群人悻悻地散了，屁都沒敢再放一個。

我鬆了口氣，轉身，正好對上顧言看過來的眼神。

複雜，深沉，還帶著點......我看不懂的東西。

10

轟走那群聒噪的前任，世界總算清淨了。

我轉過身，想跟顧言邀功，卻撞進他複雜的眼神裏。

那眼神像一盆冷水，把我剛才那點囂張氣焰澆熄了大半。

「你不用這樣。」

他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我愣了一下：「哪樣？他們嘴欠，我替你教訓他們，有問題？」

他沉默地看著我。

那雙清亮的眼睛仿佛能穿透我精心打扮的皮囊，看到內裏那些習以為常的張揚和肆意。

「我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維護。」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我和他們不一樣。」

這句話像根細針，輕輕紮了我一下。

是啊，他當然和那些人不一樣。

那些人巴不得我為他們出頭，借此炫耀和我的關係。

可顧言......

我那些駕輕就熟的「護短」手段。

那些用錢和勢碾壓對方的做法。

在他清澈的目光注視下，突然變得有些......不堪。

我好像把我世界裏那套浮誇的規則，強行套在了他身上。

還自以為是為他好。

第一次，在他麵前，我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心虛。

仿佛我用力過猛的表演，玷汙了他身上那種我從未擁有過的、幹淨的堅持。

「我......」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卻發現自己詞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