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他的人迅速而粗暴地將毆打我的人拉開，製伏。

現場一片狼藉。

緊接著，幾名警察撥開擁堵的人群走了進來。

他們的身後，竟然跟著胳膊上還纏著繃帶的李浩。

他低著頭，眼神躲閃。

更多的記者蜂擁而至，鏡頭貪婪地捕捉著這一切。

「警察同誌，快把她抓起來，這個毒婦要殺我們啊！」

齊母像是看到了救星，撲到警察麵前哭訴。

「是她先動手打人，還把老爺子胳膊打斷了！」

「無法無天了！」

齊家親戚們也七嘴八舌地指控著。

警察麵色嚴肅地看向狼狽不堪的我，正要開口詢問。

我用手肘支撐著地麵，忍受著劇痛，極其艱難地爬了起來。

身體搖搖欲墜，但脊梁卻挺得筆直。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漬，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好啊......既然警察來了，李浩也來了，記者們也都在......」

我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那正好，趁著所有人都在，我們就把這件事，一次性說清楚。」

齊母最先反應過來，尖聲叫道：「你還有什麼好說的，事實擺在眼前！」

我沒理她，隻是盯著李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李浩，我給你講個關於你的故事吧，你看對不對？」

5

「我和齊欽，從小一起長大。他就像一棵大樹，永遠擋在我前麵。我們順理成章地戀愛，結婚......

「他出海前還抱著我說，等這次回來，我們就要個孩子，他要教孩子遊泳，看星星......」

「你現在說這些陳年舊事有什麼用！」齊母猛地打斷。

「這跟李浩有什麼關係，警察同誌，她就是在拖延時間，胡言亂語！」

幾個齊家親戚也紛紛附和：「就是，想轉移話題！」

警察的眉頭緊鎖，顯然也對我此刻「回憶往昔」的舉動感到不解，出聲提醒：

「張小姐，請你陳述與案件相關的事實。」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陸辰上前一步，擋在我與質疑的人群之間：

「讓她說完。」

簡單的個字，暫時壓下了騷動。

我感激地看了陸辰一眼，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

「可是，我的齊欽......他後來發現了一個可怕的秘密。他敬重了二十多年的父母，竟然不是他的親生父母，而他最信任的家，早已容不下他！」

我的聲音開始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

「就因為他不願拱手讓出自己一手打拚的家產，就因為他的存在，擋住了某些人的路！他所謂的父母，為了把一切留給自己的親生兒子......」

我猛地抬起手，指尖直指渾身發抖的李浩，用盡全身力氣嘶喊道：

「就是他們身邊這個，被齊欽用命從海裏救上來的陌生人，李浩，他們合謀，害死了我的齊欽。」

話音落下的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難以置信地目光，齊刷刷地釘在了麵無血色的齊家三人身上。

「胡說八道，瘋子，這是誹謗！」齊父率先反應過來，臉色鐵青。

「怎麼可能，小欽就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齊母拍打著胸口，哭天搶地，演技精湛卻掩飾不住眼神的慌亂。

李浩更是把臉埋進手掌，肩膀聳動，帶著哭腔嗚咽：

「冤枉啊......我根本不認識他們......齊哥是我的恩人啊......」

他們的否認急切，反而透出一股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