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當晚,我登上碼頭。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縮在陰影裏的身影,被齊欽舍命救下的船員李浩。
他正惴惴不安地搓著手,一抬頭撞上我的視線,臉上瞬間堆滿了尷尬。
他小步挪上前,聲音帶著顫抖:
「張小姐......我......我對不起您,都是我......要不是為了救我,齊先生他也不會......」
他說著,竟從懷裏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雙手遞過來:
「這是我......我所有的積蓄,我知道不夠,但求您......求您收下,算是我的一點補償......」
我看著那薄薄的信封,沒有接,隻是上前一步,猛地抬手打飛了他手中的信封。
鈔票散落一地,被海風卷著,沾上汙漬。
「哦?補償?」
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拿這點錢,李浩,你的命就這麼賤,還是你覺得你的救命恩人的命就這麼不值錢?」
他嚇得連連後退,語無倫次:「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給我打。」我不再看他,對身後的保鏢下令。
保鏢臉上掠過一絲猶豫,但在我的逼視下,還是上前扭住了李浩。
拳頭和悶響落在那個瘦小的身體上。
求饒聲很快變成了痛苦的嗚咽。
我冷眼旁觀,直到他鼻青臉腫,蜷縮在地像一攤爛泥。
「扔海裏,省得我看著煩心。」我淡淡道。
保鏢這次沒再猶豫,兩人抬起癱軟的李浩,走向船舷。
「噗通」一聲,水花四濺。
我看著他在漆黑的海水裏掙紮撲騰,幾次沉浮後,動作漸漸慢了。
「住手,張琪你瘋了?」陸辰的聲音帶著驚怒從身後傳來。
他快步衝上船,厲聲指揮手下把人撈上來。
奄奄一息的李浩被拖上甲板。
陸辰轉身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眼底燒著怒火:
「你為什麼非要這麼做?鬧出人命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甩開他的手,揉了揉發紅的手腕,語氣輕描淡寫:
「看他不爽。這個理由夠嗎?」
陸辰死死盯著我,他忽然壓低了聲音:
「張琪,你告訴我實話......你做這些,是不是因為你還想著齊欽?」
我迎著他的目光,忽然笑了出來。
我湊近他,幾乎貼著他的耳朵,用輕快語調反問:
「陸辰,你真是有趣......我為什麼,要去想一個死了的人呢?」
說完,我不再看他臉上是何表情,轉身,踩著滿地被遺棄的鈔票,徑直走向船艙。
3
昨夜船上發生的一切,被剪輯發到網絡。
畫麵裏,隻有我冰冷下令的側臉,李浩滿臉是血的慘狀,以及他被拋入海中的最後畫麵。
一夜之間,我成了全民公敵。
【張琪殺人未遂】、【毒婦去死】的標簽上熱搜榜。
每一個點擊都在審判我,每一條評論都在詛咒我下地獄。
就在輿論達到沸點之時,酒店套房的門被猛地撞開。
齊家父母帶著一群「正義凜然」的親戚,如同討債的厲鬼般衝了進來。
齊母眼球布滿血絲,一見我便發出淒厲的哭嚎,撲將上來:
「張琪你個天殺的啊!李浩那孩子還在ICU搶救,那是我兒子用命換回來的命啊!你的心是黑的嗎?」
記者長槍短炮瞬間對準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