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上,有親戚提議,拍一張全家福。
這成了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來來來,都站過來!”
婆婆熱情地指揮著站位,她先是把我公公推到最中間的主位上。
然後,她一把拉過林雅,讓她緊緊挨著趙萬城,站在自己身邊。
而我,理所當然的女主人,被她不著痕跡地往最邊上推。
那個位置,更像是某個遠房親戚,或者......家庭合影時,不小心入鏡的路人。
攝影師是個年輕人,有些不明所以,舉著相機問道:
“阿姨,這位是?”
他指了指我。
婆婆的笑容一斂,大聲說:“哦,一個外地的,站邊上就行。”
聲音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嘲笑,有看熱鬧的。
我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燙,像被人當眾扇了一耳光。
我看向趙萬城。
他被母親和林雅夾在中間,表情尷尬,局促不安。
但他,一步都沒有動,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林雅的表演開始了。
她不好意思地想往旁邊讓一讓,嘴裏說著:
“阿姨,我站旁邊吧,讓嫂子站中間。”
婆婆卻一把將她死死按住。
“你站這兒!你本來就是我們趙家半個女兒,站這兒天經地義!”
“嫂子?她算什麼嫂子!”
婆婆最後一句話,幾乎是貼著林雅耳朵說的,但我看懂了口型。
攝影師有些尷尬,舉著相機催促:
“好了嗎?看鏡頭,要拍了啊!”
所有人都擺好了姿態,露出笑容。
就在快門按下的前一秒。
我微笑著,直接轉身,走出了鏡頭的範圍。
“哎?”
所有人都愣住了。
閃光燈亮起。
最終定格的,是一張沒有女主人,隻有一群人表情錯愕尷尬的全家福。
趙萬城的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我沒有理會身後的騷動,徑直走到宴會廳中央的小舞台上。
從司儀手裏,拿過了話筒。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各位。”
我的聲音通過音響傳到每個角落。
“借著今天這個良機,我宣布一件事。”
我看著台下笑了笑。
“我和我先生趙萬城,決定即日出售我們名下位於城東美錦花園小區的那套婚房。”
“有意向的朋友,可以私下聯係我。”
“看在今天是我婆婆大壽的好日子,價格好商量,我甚至可以低於市場價百分之十。”
全場嘩然。
婆婆氣得從椅子上豁地站起,手指著我,嘴唇哆嗦,一時說不出話。
趙萬城徹底慌了,想衝上來,卻被親戚拉住。
我放下話筒,在一片混亂中,轉身,不再看他們一眼。
“蘇雯!你到底想幹什麼!”
趙萬城終於掙脫了親戚,衝到後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壓著火氣低吼。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我生疼。
我沒說話,隻是冷冷看著他。
婆婆也被人扶著,氣喘籲籲地跟了過來。
她看著我,氣得渾身發抖,突然冷笑一聲。
“賣房?可以啊!反正那破房子我一天也住不慣!你以為我稀罕?”
她也拿起了旁邊司儀的話筒,走回了宴會廳。
“正好!我今天也借著這個機會,宣布一件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她吸引過去。
她拉起身邊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林雅。
“我決定,把我名下那套老城區的學區房,過戶給小雅!”
“就當是我這個做阿姨的,提前給她準備的嫁妝!”
我的腦仁嗡的一聲。
那套學區房。
是婆婆名下唯一的,也是最值錢的一套房子。
當初我們結婚時,趙萬城曾不止一次地對我承諾。
“雯雯你放心,我媽那套房子,以後肯定留給我們。”
“等我們有了孩子,就過戶到我們名下,讓孩子上最好的小學。”
為了這個虛無縹緲的承諾,我陪著他節衣縮食,一起承擔了婚房幾乎全部的貸款。
現在,我們辛苦還貸的房子,婆婆說要插手。
而她自己的房子,卻如此輕易地要送給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外人。
“阿姨,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林雅還在假意推辭,眼裏的驚喜和得意卻藏都藏不住。
“給你你就拿著!”婆婆用力拍著她的手,“你哥不爭氣,找了這麼個攪家精!我不能虧待了你!”
我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抬起頭,迎上趙萬城的目光。
這是我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這房子,你也同意給?”
趙萬城站在那裏,一邊是母親淩厲逼視的目光,一邊是我冷到冰點的眼神。
他臉上的肌肉抽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於,他在母親幾乎要殺人的目光逼視下,他艱難的對我......點了點頭。
“......媽高興就好。”
五個字。
將我所有的付出和情意,碾得粉碎。
好。
真好。
我拿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撥通了一個電話。
趙萬城看著我的動作,有種不祥的預感。
“蘇雯,你要幹什麼?”
電話接通了。
我開了免提。
一個沉穩的男聲傳來:“蘇小姐,你好。”
我平靜地說:“王律師嗎?是我,蘇雯。”
“我要離婚。”
“並且,起訴趙萬城婚內財產轉移。”
“他默許其母,將我們約定共有的未來財產,非法贈予第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