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清漪的別墅裏,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窗簾緊閉,滿屋子的黑暗。
我們在二樓的臥室找到了她。
她蜷縮在床角,懷裏抱著一個相框,那是她和季辰剛在一起時的合影。
那時候的季辰還是個跑龍套的窮小子,眼神清澈。
而現在的陸清漪,頭發淩亂,眼窩深陷,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她看著手機屏幕,上麵正不斷彈出網友的辱罵私信。
“姐......”
趙雪哽咽著叫了一聲。
陸清漪渾身一顫,像是受驚的鳥。她茫然地抬起頭,看到是我們,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你們......怎麼來了......”
她的聲音沙啞破碎,“別過來......姐姐現在名聲臭了......會連累你們的......快走......”
她還在為我們著想。
我走過去,蹲在她麵前,輕輕拿走她手裏的手機。
“姐,這不是你的錯。”
“不......是我的錯......”陸清漪痛苦地捂住臉。
“季辰說得對,是我太強勢了......是我沒照顧好婉心的情緒......是我老了,配不上他了......”
我心裏猛地一抽。
PUA。
典型的煤氣燈效應。
季辰這八年,不僅花了她的錢,還在精神上徹底奴役了她。
他讓她覺得,一切錯誤都是因為她不夠好。
“放屁!”
趙雪忍不住爆了粗口,衝過去抱住陸清漪,“姐!你清醒一點!你是歌後!你是把我們從山溝裏救出來的英雄!他季辰算個什麼東西?當初要不是你,他現在還在橫店送盒飯呢!”
許潔默默地把那些銀行流水和證人證言攤在陸清漪麵前。
“姐,你看清楚。”
“這是合法的銀行流水,這是前助理的實名證詞。”許潔聲音堅定,“季辰一直在騙你。他拿著你的錢去養楚婉心,還反過來給你洗腦。”
陸清漪死死盯著那些白紙黑字。
每一行數字,每一個簽名,都像是一把尖刀,紮進她的心臟,卻也挑破了那層蒙蔽她雙眼的膿包。
她的手在抖,嘴唇在抖,連呼吸都在抖。
“這......這些都是真的?”她顫抖著問。
“千真萬確,法律承認的鐵證。”我說。
陸清漪眼裏的光,徹底碎了,然後又慢慢重組。
她愛了八年,付出了一切的男人,在背後不僅算計她的錢,還踐踏她的尊嚴。
房間裏安靜得可怕,隻剩下陸清漪壓抑的哭聲。
那是信仰崩塌的聲音。
我沒有勸她停,這種毒,必須哭出來才能排幹淨。
不知過了多久,哭聲漸漸小了。
陸清漪抬起頭,眼睛紅腫,但那股死氣沉沉的絕望消散了一些。
“曉曉......”她看著我,聲音雖然虛弱,卻帶了一絲恨意,“我該怎麼辦?”
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那是早已擬好的全權代理委托書。
“姐,把你的眼淚擦幹。”
我握住她冰涼的手,“把你知道的所有關於季辰的事,都告訴我們。不管多小,不管多臟。隻要是你親身經曆的,就是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