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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當劍俠武當劍俠
張個儂

第二回 巧取豪奪借刀殺人 甘言令色設計誘敵

話說金步雲保釋了法自求,二人從曆城縣衙出來,徑到德盛館樓上雅座裏和秦、柯二位相見。二位見法自求已被釋出,不禁大喜,連忙起身迎接,拱手給法自求道驚,並向金道士申述敬佩,謝他勞駕。又問究竟所因何事,案情如何,邊說邊讓二位就座。吩咐堂倌,將已點的酒菜絡繹送來,請二位邊啖邊講。又請問二位,可要添幾色什麼菜肴。法自求忙遜謝著讓請金道長點菜。金道士遜謝了一會兒,推卻不過,隻得又添點了兩樣菜,命堂倌喚了下去,邊由法自求將案情經過告知二位,並謝二位關愛。

看官,法自求所為何事?被何人陷害?編書的隻有一支筆,同時記不得數方麵的事。當在本書的前集《少林劍俠》書中,正寫到法自求、秦二遊、柯榮卿三人在章古氏家中和金步雲會見,由金步雲將章培德被綁後,他領限訪緝破案的經過情形說出。正說到和同鄉遇見,被邀到下處裏,幾乎送卻性命,即已因篇幅關係,暫和讀者告別。究竟其詳如何,經過情形怎樣,現在本書繼續《少林劍俠》之後,自應先將前書未完之事交代。交代過金步雲的事,再從金步雲的事交代到法自求的這一件事上去。

原來王大亨被陸舜卿從牢中救出,逃到宜昌之後,即由宜昌同到濟南府來。佟、成二人所開的鞭炮夏布莊和典當鋪子,原和王大亨是合資開設的。王大亨既為股東之一,當然有股東的主權,況兼佟國柱、成子安原都是綠林舊友、知己之交,此時急難相投,以友誼而論,亦應該款接。所以王、陸、崔、鮑四人到濟南後,即寓在佟國柱的鞭炮夏布莊裏。

適巧其時沈三友因與他表妹何芝芳發生了情愛的肉感問題,恐怕章培德到官告發,或先到何玉瑚那裏去囉唕,雖然在事先章、何兩家已辦過彼此斷絕來往,不認作親戚的交涉,但是在事實上仍恐糾纏不清,故此沈三友為先發製人計,特意指揮部下,先用綁票的方法,將章培德綁架了去。明知章母年邁家寒,絕對無款贖取章培德,所以原意想即趁此將章培德殺了,並不要章母備款來贖,但又恐顯露了痕跡,兼因在事前本與何芝芳約定,在綁架章培德之後,準定照著綁架勒贖的手續做事,派人到財神家中送信,約期取贖,並說明即於派人送信來時,暗將自己的所在地點告訴何芝芳,俾使何芝芳好照著那地點前往,和與自己成為長久夫妻。

沈三友因要送勒贖的信,當局者亂,心中不定,想不出那信上該用何種名義具名出麵,以及如何措辭,故此到佟國柱鋪內來尋佟國柱商議。到得佟國柱鋪內,和成子安、王大亨、陸舜卿等眾人廝見了,沈三友因王、陸二位大名久已在佟、成二位口中聽得說過,慕名已久,並知王大亨與佟、成二人都有很深的關係,所以這時見麵,深恨相見甚晚。又因彼此都在道中,故此雙方當下即一見如故,非常融洽。沈三友因知王、陸等人係到此地來作客,有事在身,正要仗自己的潛勢力護持,當然不致因自己與表妹通奸的事忽然不顧本身的利害表示反對,代一個已經被綁、無拳無勇的章培德打抱不平,所以毫無顧忌地將來意向佟國柱及大眾說了,請問大眾,寫信該用何種名義具名措辭。

陸舜卿初時聞他說綁架自己的表妹夫,還要借送勒贖信去的機會告訴他表妹,約他表妹逃走,好做天長地久的良緣夫妻,不由心中生氣。正想開口規勸他幾句,叫他不可如此胡為,天下的美色盡多,何苦定必強占表妹,奪有夫之婦呢。還未開口,王大亨冷眼旁觀,早已留意看見,忙伸足向他一躡。陸舜卿朝他一望,王大亨急忙使了個眼色,陸舜卿會意,即起身推說解溲,走到陰溝口小便池那裏去,拉開褲子撒溺。王大亨接著也說要小解,走到一處來,低聲問他,因何麵現不悅之色,莫非因為聽沈三友說要傷害他表妹夫,奪占他表妹的事嗎?陸舜卿點了點頭。

王大亨道:“他們戀奸情熱,你我何苦拂人所好呢?況且我們此來雖係為了投奔佟、成兩位,順便查看曆來的營業情況,暫時避禍,但亦未嘗不想於便中殺卻那個王八蛋的老道金伯先,給我們已故的許多弟兄好漢報仇。沈三友在本省頗有相當的資格,是個地頭蛇,我們何苦為了沒相幹的旁人得罪了他,失去一個好幫手?況且正好借此用借刀殺人之計報我們的仇恨呢!”

陸舜卿被他一說,不由將一團怒氣壓了下去,不再作聲,隻點了點頭。

二人小便罷,回轉到屋內。王大亨即問沈三友:“可知有個湖南人做老道的金步雲嗎?彼此是不是相識?”

沈三友笑道:“金步雲嘛!我們山東人誰都知道他陸地神仙的諢號,隻不過他的來曆誰也不能清楚,便是我們寄身道中、浪跡江湖的人也不能明白。我當初也是隻知其名,隻曉得他善給人用神符治病,料定他這個老道定是半路出家,必曾做過使辰州符咒治病的術士,或是祝由科的走方郎中,卻不曾曉得他以前是專和我們道中朋友作對的人。我這話是和佟、成二位無意中閑談起才知道的,我和他是風馬牛完全不相及,因他的名氣雖大,在我們山東乃是作客,客不來拜主,主豈有反先去拜客的道理?況且他自從做老道後,便安分守己地不預外事,絕未和本省的道中人作過對,所以我和他不但毫無交情,並且覿麵不相識。”

王大亨聽罷暗喜,接口又問道:“金步雲現在雖已安分,不與我們道中人作對,但他究竟從前傷害我們同道朋友的性命不少。他現在溜出了湖南,跑到你們山東省來講義氣,山東省內的道中好漢就該將他做了,給我們湖南的已故英雄報仇才是,不該讓他們這麼大模大樣地隱居在泰山上享受人家的供獻,這且不去說他。如今你老兄所做的這件事正好嫁禍到金道士身上去,一則你老哥可以如願以償,自在安閑地將一件擄人撕票的罪名輕輕移在金步雲身上;二則借刀殺人,將金道士除去,給我們道中的已故英雄報仇,一舉兩得,不知你老哥意下如何?”

沈三友聽罷,暗忖:“據聞金步雲道法高明,有起死回生之能,又聞他是位少林派的劍客,武藝高強,往年在湖南省內曾做過不少驚人的俠義事業,從未被人敗過。如今年紀雖邁,本領卻仍與昔無異,豈是輕易惹得的?他又從未與我作過對,我平白地去得罪他做什麼呢?”沈三友心中雖這麼想,但又怕說出不欲嫁禍給金步雲的話來,被王、陸、崔、鮑、佟、成諸人恥笑,因此沉吟不語。

王大亨見他不即回答,已忖知其意,因此不待他開口,即笑說道:“沈大哥,我們道中人最重的義氣,平時講的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方才稱得起英雄好漢,倘或畏首畏尾,便算不得響當當的漢子。現在你老兄如係因為怕金步雲的本領高強,不敢為我們湖南已故的各位好漢報複仇恨,請明言,不必吞吞吐吐。這並非我兄弟冒昧,直言開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實因你老兄含糊不語,所以不免生疑,還請你老兄恕兄弟直言之罪。不過以兄弟推想,你老哥是位頂天立地的大丈夫,絕不是膽小怕事的人,這無非是兄弟胡猜罷了。果真怕金步雲的本領大,現有我們眾人在此,諒來盡可對付得了,請老兄放心吧!”

沈三友被王大亨這幾句話一激,不由怒火生煙,精神陡長,勇氣倍增,立即帶怒笑應道:“老哥所言未免太將沈某看輕了,沈某雖然無能,何至怕事到如此地步?所以覺吟不語的,乃是思忖如果具金道人的名,那信上該當如何措辭。又因他在本省頗有微名,官廳方麵倘如不信他作此案,一麵限捕訪查,這還可以不怕,一麵限令金道士本人破案,否則將他擬抵。金道士定必領限出死力查訪,這一層,卻不得不慮,所以我才沉思。既是承諸位的高情,慨允幫助,合力對付這牛鼻子老道,使我得能一舉兩便,那是再好再巧也沒有的事,我又何樂不為呢?當然是謹遵台命了。但不知那信上的話該如何寫法才可以切貼?”

王大亨笑道:“照老哥所言,怕官廳不信金道士會做擄架撕票的血案,這話頗有見地。不過丈夫做事,怕不得許多,既然已做就做到底。依我愚見,反正官廳要疑心那信上的言辭,不肯見信的,不如就索興抄襲曆來人家接財神所寫的勒贖信件的老文章,大同小異地照樣寫上一封,派個膽大的弟兄送去就是。”

佟國柱聽罷,即說:“很好,沈大哥的手下人多,回去即可照王大哥的意思辦理。”

沈三友點頭稱是,遂即告別回去,命手下善於執筆的人起稿寫信,一麵自己寫下一張字條兒,將自己新近所布置的住址巢穴知照他表妹何氏,約她明日即動身來,這裏準即派送信的原人,帶伴當在半路上迎接。寫明了,吩咐手下的一員勇敢悍潑夥伴,教了他一番狠惡的言辭對答那章古氏,並說明差遣他的使命,命他將信送到章家去。“另將這張字條兒悄悄遞與何氏,倘不便,即搓成小紙團兒扔在地下。章古氏年老,目力已差,絕不會看見的。”

那人領命照辦,果然何氏接見字紙條兒,即便照計行事,如約離家到來,與沈三友同居在離城很遠的一所鄉鎮上僻靜之處,顛鸞倒鳳,儼如夫婦。一麵沈三友不再常進城去,即便有要緊事,非自己進城不可的,隻得前往,每次亦都是改裝為鄉村佃農人家的長工,或是做小販,或是做苦力。總之,每次進城,前麵必先派遣三批手下人在前探道,並帶著幾名精嫻武藝的手下人,在前後左右隨行保鏢,以防不測。一麵又暗派黨羽到濟南府、曆城縣等各衙門,以及泰山東嶽廟去打聽消息,一麵不時與城內外各處的痞棍首領及佟國柱、成子安、王大亨、陸舜卿、崔名貴、鮑成功等人通聲氣。

依沈三友、何芝芳的意思,很欲立即將章培德殺去,派人送信到章家去,即說是過期不贖,所以撕了票。卻被陸舜卿阻住,說:“不必定要先將他殺死,且等到官廳方麵辦案,及金道人方麵有了確信之後,再殺他不遲。”這本是陸舜卿因念章培德妻為人占,複又喪命,不忍他上有老母,下有稚兒,從此無人侍奉養育之故。

當時金步雲因章培德被綁的事,飛行回轉湖南原籍去打聽,得知王大亨被救越獄逃走的信,究竟王大亨是湘省的巨盜魁首,手下人多,行動當然難於隱瞞得住。金步雲既是出家人,又是本省口音,說著黑道中術語,向黑道中人打聽消息,當然易於探得。金步雲既知王大亨被救逃走的確信,即追蹤到宜昌去訪問,知道他們一行四眾已經往山東省去,遂又取路追蹤,回到山東來。他既知王大亨等來到山東,便料定他們定已與本地的人物有了聯係,若要在本地的道中人口中探訪消息,斷定絕對探聽不著,或者還許上當。因這一想,遂轉念到僑寓在山東省城的同鄉人身上來,或可在他們口中探得著確信。再一想:“也不大妥當,因為居住在此的同鄉定係正式商人,或是在軍政界混事的人,這班人焉能和盜匪認識呢?倘或是相識,當然有交誼,或竟是漏網逃避在外的黨羽,他們焉肯將實信告訴自己呢?”

金步雲想到此,才想出條親探虎穴的良計來,即是:“利用著江湖上術語,以及出門闖道訪友告幫等規律,到省城裏來,不論是同鄉或是本地人,隻要有人來招呼自己,即和他攀談。他如果係盜黨,定必乘此用計,將我誘引到他們的機關內去。那時我即可從這人的身上得到他們的所在,及以往的內情。”想定主意,遂即前往鬧市街道中一家茶館門首,做了個姿勢,叉腰立著,立有一會兒,忽然來了一人,從麵前走過,看見了他這種出門訪道探路告幫的姿勢,忽然立住了腳朝他端詳了一會兒,反身從來的路上走將回去。一會兒引了一個人來,雄赳赳、氣昂昂地挺胸凸肚走到麵前,即止步用道中相見的姿勢向金步雲打招呼。金步雲亦即做起姿勢來回答,於是那人即同了引導的那人,一齊上前來問話,將金步雲讓到茶館裏麵僻靜的座上去喝茶,照例盤問過幾句道中的言辭,即便問金步雲的法名及訪問的來意。

金步雲聽那盤話的人口音亦是湖南人,已料知他是王大亨的黨羽,那引導的人是本地口音,料知他定是本城有相當資格的人,遂故意將本人的法名來意和盤托出,說:“因要訪會王大亨等一行四位好漢,和本地的領袖沈三友,好查問清楚,以便完案。”

那人笑著,亦故意將以上王、陸、崔、鮑等在佟國安鋪子裏和沈三友相見前後的經過情形說了,末後說:“不敢當麵欺瞞道長,晚輩非是別個,乃是隨同王大亨大哥到此地來的四位之中的一位,姓崔名名貴的便是。因為自從章培德的這件事發生以後,王大哥等即老早料知你的鶴駕定必就要到來,所以分派多人在各處迎候,以便招待。現在既與道長見著,真乃是晚輩的三生之幸,晚輩到此後,因不欲攪擾人家的鋪內不安,且為避本地機關中人的耳目起見,故此另外獨住在本城三義棧裏。隻因晚輩想欲借此機緣得瞻仰道長的仙顏,才耽延未走,否則早已動身,往京城去找同鄉謀幹差使去了。三義棧離此甚近,敢請道長屈駕前往,好與道長暢談下情,尚請道長勿卻。”說著,很顯露出誠懇的神態來,遂又使了個眼色道:“道長放心,你我說話,打著鄉音土白。這位引我同來的本地人他不僅未曾到過湖南,即湖南人亦素少接洽,我們說的話,他連一知半解都不明了,所以他在如不在,我才敢直言實告。”

金步雲聽罷他以上的說話,察言觀色,知道他所言確係實情,聽他說就是崔名貴,不由一呆,見他相邀,本來自己的意思,是在冒險,親入虎穴,才好得到沈三友及王大亨等的住處下落,所以並不推卻,隨便起身算給茶錢,同著崔名貴及那個引導的漢子一齊同往三義棧來。果然相離很近,隻從這條街道轉了一個彎,即已到了。跟著崔名貴一徑入內,來到後麵上房門外,小二拿鑰匙開了房門,三人進內,崔名貴讓了座。小二提茶壺及麵盆出去,一會兒送將進來,分倒了三杯茶,打過了手巾,方才退身出去。那做引導的人喝了一口茶,即便告辭,說另外有事。崔名貴起身相送,那人說請留步,彼此同說了句再見,那人即已出門走了。

崔名貴隨手將房門掩上,即和金步雲暢談,申述:“自己當初因被王大亨的威力脅迫,無奈才做了盜匪,實在心中不願。此番跟他出來,並非願意欲做他的走狗,實在存心想得一個機會,好出首拿他治罪,並為自己贖罪。一路行來,隻因有陸舜卿那廝相隨,又有鮑成功那廝和他是至親,自己孤掌難鳴,有心無力,沒奈何,隻得隱忍在肚內。正就了兩句俗語,叫作‘明知不是伴,事急且相隨’的話頭。現在晚輩之意,意欲乘著章培德的事,道長被激引出來的機會,想和道長商量條計策,裏應外合,使王、陸、鮑三人猝不及防,有了道長,陸舜卿的本領縱好,當可無足顧慮。那鮑成功的本領,晚輩自信還可以敵得過,唯有王大亨那廝,晚輩自知不敵,必然頗費手腳,該當如何,還須道長賜教,才可萬無一失。”

金步雲聞言大喜,以為崔名貴果真悔罪,欲求自新,深信他所言是真,遂說:“無妨,隻要你將王、陸、鮑三人所住的地方,及沈三友綁架章培德的地方,與他和何氏居住的所在告訴給我,並非貧道誇口,憑著貧道的一點兒道法末技,定可將他們完全捕獲……”

金步雲說話時,心中快活,一時大意,再也想不到那茶壺裏放著蒙汗藥,說得高興,不覺咕嘟咕嘟地已喝了兩杯茶下去。正說到“完全捕獲”的一句話,忽然覺著天旋地轉,頭昏眼花,身不由己起來。知道中了計策,心中大怒,立起身來,想抓住了崔名貴,先捏死了他,且先得著個現的,再作別的計較。哪知身才立起,還未移步,已聽得崔名貴拍手笑道:“倒也,倒也!”隻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身不由己地撲通向前栽倒在地,手足失去知覺,不能動彈,口舌失去知覺,不能言語,隻得任憑擺布。

崔名貴見了大喜,即拍手笑著向房外喚了聲來,便有四個大漢應聲推門進來,隨手將門複又掩上,四人各從懷中取出一根用水浸過的細長麻繩來,一齊動手,將金步雲的雙手反綁了,又將雙足倒係了,連同身體捆了個結實。又由崔名貴從自己身邊取出根細麻繩來,將金步雲頸項內打了個活結,係好在他手上,預備金步雲如果掙紮,活結定必收緊,好使他用力不出,自己勒死自己。

究竟金步雲性命如何,請待下回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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