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了三世班主任,我被同一個學生克死了三次。
第一世,我沒收他的打火機。
他午休潛進辦公室,一刀割斷了我的喉嚨。
他媽在法庭上撒潑:
“我兒子才十四歲,他懂什麼?肯定是你的話太臟,把他給惡心到了!”
第二世,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結果他燒了教室,三名學生重傷。
家長們扇我耳光,罵我沒師德:
“你明明看見他玩火卻不管,你這種殺人犯怎麼不去死?”
第三世,我溫柔引導,卻被他媽造謠我是猥褻學生的變態。
全網人肉我,我從天台跳下時,那個學生正對著我的屍體吐痰。
第四世,我活了。
站在講台上,我看著台下那個正準備掏打火機的畜生笑得燦爛:
“同學們,由於我身體原因,即日起由劉校長親自接任7班班主任,並擔任李磊同學的‘一對一’導師。”
“劉校長說了,沒有教不好的學生,隻有不會教的老師。”
“李磊,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還不快給你爸爸鞠個躬。”
......
劉校長那張總是和藹可親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大概以為我在開玩笑,或者是被氣瘋了。
“蘇老師,別說氣話,李磊同學的問題,我們還需要慢慢......”
我直接打斷他,將一份打印好的申請書拍在他辦公桌上。
“劉校長,這不是氣話。我的辭職申請和班主任職務交接申請都在這裏。我患上了嚴重的焦慮症和心臟病,醫生建議我立刻停止高壓工作。”
我死死地盯著他。
他最擅長的,就是把最難啃的骨頭丟給我。
比如這個集全校惡行於一身的7班,美其名曰“年輕人要多鍛煉”,
轉頭就在教職工大會上把我的成果當成他“領導有方”的證明。
人前,他叫我蘇老師;
人後,他直呼蘇敏,語氣裏滿是頤指氣使的輕蔑。
“您是校長,是咱們學校最資深的教育專家,您一直強調‘沒有教不好的學生,隻有不會教的。’
“我教不了李磊,但我相信您一定可以。”
他被我看得有些發毛,拿起那份辭職申請,臉色越來越難看。
辭退一個有“病”的老師,在這個節骨眼上會給學校帶來負麵影響。
但讓我繼續當班主任,萬一我“心臟病發”在講台上,責任更大。
權衡利弊,他選擇了那個讓他麵子上有光的選項。
“蘇老師言重了,”他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你的身體要緊。這樣吧,你暫時轉為副課老師,先休養一段時間。7班班主任和李磊同學的教育工作,我親自接管!”
他話說得大義凜然,仿佛是為我分憂。
但我知道,他看中的是這個“感化問題學生”的絕佳政績。
畢竟,隻要他稍微做出點樣子,就能在履曆上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我笑了,發自內心地笑了。
“那就太感謝您了。劉校長,李磊同學剛剛好像在玩打火機,您快去看看吧,別出什麼事。”
我轉身離開,身後傳來劉校長故作輕鬆的聲音:
“放心,孩子嘛,我去和他聊聊。”
走出辦公室,我回頭看了一眼。
陽光下,劉校長高大的身影正籠罩著那個角落裏桀驁不馴的少年。
多和諧的畫麵啊。
這一世,我終於可以,當一個純粹的觀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