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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不說話。

我忽然好害怕。

因為大人們都說，隻要爸爸媽媽離婚了，我就是沒人要的小孩。

就像路邊會隨便被人踢一腳的小狗一樣。

我使勁搖她，用盡了所有力氣。

媽媽的身體被我搖得晃來晃去，可是她還是不睜眼睛。

她的手臂垂下來，涼涼的，軟軟的。

"媽媽！！！"

我大哭起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眼淚糊住了眼睛，鼻涕流下來。我一邊哭一邊拍媽媽的身體：

"媽媽起來！媽媽不要睡了！囡囡乖！囡囡不吵了！媽媽起來！"

我不明白，為什麼突然媽媽就不肯理我了？

我會變成被隨便踢一腳的小狗了嗎？

哭累了。

我蜷縮在媽媽身邊，抽抽噎噎的，眼睛都腫了。

房間裏好安靜，隻有我自己的呼吸聲。

外麵有聲音。

我爬起來，循著聲音走到陽台。

陽台的玻璃門是開著的，風吹進來，涼涼的。

樓下是很多叔叔阿姨帶著小朋友在玩。

叔叔們會耐心的教小朋友怎麼踢球。

阿姨會幫他們換好背上的毛巾。

媽媽以前也想讓爸爸帶我出去玩。

可爸爸隻會冷漠地說：

“一個孽種，沒有直接掐死已經是我寬容了。”

我其實很想和他一起，但聽到他這麼說，我知道我是個討人厭的小孩。

不應該苛求爸爸陪我。

但是媽媽永遠不會討厭我，我想，等媽媽醒了，我一定要讓她帶我一起去外麵踢皮球。

我的臉能從欄杆的格子中間伸出去。

風吹著我的頭發，癢癢的。下麵的人好小，像螞蟻一樣。

"媽媽你看，外麵好好玩。"

我回頭喊，可是媽媽這次不在陽台上看著我。

我想爬到欄杆上麵，這樣能看得更遠。

我把腳踩在最下麵的橫杆上，手抓著上麵，使勁往上爬。

我坐在欄杆上，腿晃來晃去。風好大，吹得我的裙子飄起來。

下麵好遠好遠，如果掉下去，會不會像小鳥一樣飛起來？

可樓下越來越多的阿姨朝著我看上來。

不少人口中發出了驚叫：

“快點下去！”

“天啊，好危險！家裏大人在嗎？！”

“快！快去找物業，讓他們聯係業主！”

"咚咚咚！"

很快，敲門的聲音響起。

我嚇了一跳，差點從欄杆上滑下去。

是誰？是爸爸嗎？爸爸回來了嗎？

我趕緊從欄杆上滑下來，跑向門口。

"誰呀？"

"你媽媽在家嗎？"是一個阿姨的聲音，"小朋友，我是隔壁的，你能開門嗎？"

我試著轉門把手，轉不動。

門好高，門把手在我頭頂上麵，我要使勁踮腳才能夠到。

我轉啊轉，轉了好久，門還是打不開。

"小朋友？小朋友？"

"開不開......"

我急得快哭了：

"門打不開......"

"你媽媽在哪裏？讓媽媽來開門。"

"媽媽睡覺覺......不起來......"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

"小朋友，你別著急，阿姨去叫人來，你在家裏等著，別亂跑。也不許再到陽台玩了！知道嗎？"

"嗯......"

腳步聲遠去了。

我一個人站在門口，不知道該怎麼辦。

廚房裏嘶嘶的臭味變得越來越難聞了，我的頭開始混混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