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鎮國公府的婚事變成一場鬧劇,賓客們等著看我的笑話。
“沈家書香門第,沒想到培養出這麼個不知廉恥的女兒,大婚的日子如此上不得台麵,大跌鎮國公的臉麵啊。”
“怪不得要培養庶女呢,庶女都比親女兒端莊有禮,一副大家主母風範。”
“不似這沈家小姐婚前有孕,鬧得全城風雨,簡直是個娼婦!”
可幼時我也是知書達理的沈家千金,似乎從庶妹出生,我的地位就開始一落千丈,爹爹對我的態度也慢慢變了。
陸承煜直接拉住我的手,無視我的話向眾人宣布:
“清辭有點鬧脾氣,希望各位海涵,本世子非她不娶!”
餘光瞥見一旁的沈盈盈攥緊拳頭,我深呼吸一口氣,甩開陸承煜的手:
“我說不嫁就是不嫁!你和我妹妹狼狽為奸的事我已經知道了!她肚子裏懷的,是你陸承煜的種吧?”
這句話像個驚雷一樣,在宴席炸開了鍋。
【好樣的!娘親!就是要撕開這對狗男女虛偽的嘴臉!】
【你這庶妹一直散播你的謠言,你現在名聲這麼壞全是拜她所賜!】
奶團子唯恐天下不亂,一直興奮地在我肚子裏叫囂。
“姐姐你胡說什麼?!”沈盈盈捂著嘴,差點要暈倒,“你平日欺負我就算了,怎麼能當眾壞我的名聲!”
“人人都知是你不守婦道,又變卦悔婚,還要拉我下水嗎?”
姨娘扶住妹妹,紅著眼眶瞪著我:
“大小姐,我知道你一直看我和盈盈不順眼,可你怎麼能壞她名聲!”
旁邊陸承煜的臉色由心虛轉變為鎮定,義正言辭道:
“清辭,你太過分了!就算你對這樁婚事有所不滿,也不該汙蔑我和你妹妹!”
鎮國公和長公主麵色鐵青,整個京城對他們恭敬有加,連皇上都要禮讓三分,沒想到今日丟他們臉麵是竟是要娶的兒媳。
鎮國公一臉憤怒地指著我爹:“沈知清!你一個小小的沈家,敢當眾拂我鎮國公府的麵子?”
“你女兒是嫁是不嫁?”
我爹嚇得連忙鞠躬賠罪,看我的眼神大失所望,憤憤指責我:
“你竟敢汙蔑你表妹和夫君!我們沈家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女兒?”
“還不繼續拜堂?你想讓我們沈家成為全京的笑柄嗎!”
底下賓客議論紛紛,唯恐天下不亂的模樣:
“太精彩了,這沈家大小姐真是上不得台麵,當眾造謠自己夫君和妹妹!”
我不等陸承煜反應,轉身就要走。前方護衛堵住我,喜娘從身後按住我的肩膀,強行逼我跪拜高堂。
陸承煜低頭看我,平日裏溫潤的神情此刻無比猙獰:
“等你嫁到鎮國公府,再也沒資格這麼任性了!”
周圍人的眼神充滿嘲笑和戲弄,沒有一個人尊重我的意願。
我第一次像潑了涼水般清醒過來,原來我現在的處境這麼差,被庶妹和未婚夫當成了利益的棋子。奶團子急得大叫:
【等拜堂結束,你就要被陸承煜關進柴房了!】
【洞房裏守著一批護衛,等你入洞房,馬上就會把你綁起來!】
【娘親,快向我爹求救啊!】
裴硯?我看向他所在的位置,卻發現他直接起身,帶著侍衛向外走去。
【不好,我爹要去複命了!明日一早就要前往西北了!】
這可能是我最後的救命稻草了!情急之下,我一口咬在喜娘的虎口處,她慘叫一聲鬆開手,我立刻朝著裴硯飛撲過去。
長長的宴席台,我身披紅妝、鳳冠霞帔,奮力奔向前方的裴硯。
裴硯身邊的侍衛反應迅速,轉身抽刀劈向我。我抓住高掛著的燈籠,使勁一拽,整個宴席的燈籠掛墜全部被我拽了下來,摔在賓客席上。
女客們發出尖叫聲,現場亂成一團,侍衛的刀劍被擋住。
裴硯聽到動靜轉過身,我鮮紅的裙擺在風中高揚,直直撞進他的懷裏。
“王爺!帶我走,求你!”
裴硯的臉在月色中看不真切,下一秒我被猛地推倒,他像碰到什麼臟汙一樣拍了拍官服,厭惡地看著我:
“滾,你不知道我不碰女人嗎?”
【死裝!別信他的話,他現在最裝了,等我爹愛上你秒變聽話的狼犬!】
裴硯轉身又要走,我死死抓住他的褲腳不讓他離開。
身後腳步聲趕來,陸承煜和侍衛跟上來將我鉗製住,我的爹娘恐懼地看著裴硯隱隱發怒的表情:
“對不起王爺,我家姑娘精神有點失常,冒犯了您,到時候我們親自登府向您賠罪!”
沈家與裴家有些沾親帶故,按輩分我應尊稱裴硯一聲“小叔”,然而這點外戚之故並不被裴家承認。
陸承煜也接話,卑微鞠躬:“王爺,怪我沒看好娘子,打擾您進宮,還請您海涵!”
沈盈盈則一臉癡情地看著裴硯,這個幾乎全京城女眷都傾慕的將帥。
裴硯沒答話,低頭看我拽著他褲腿的手,沈盈盈也看過來,抬起高蹺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
“姐姐,你怎麼能冒犯王爺,快鬆手!”
我慘叫出聲,裴硯趁機將褲腳抽走,冷漠地大步離開。
眼見著他的背影就要消失,我驚慌地朝他大喊:
“小叔,我肚子裏的骨肉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