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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沈聿淙不在書房的間隙，蘇霧凝推門而入。

一股腥膩的味道撲麵而來，她咬緊牙關才沒當場嘔出來。

她懶得繞彎子，抽出一張支票推到吳阮麵前。

“五百萬，拿著它離開港城。別再來招惹沈聿淙，也別再出現在我麵前。”

吳阮聞言用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她，顯得無辜又委屈：

“我是真心仰慕先生才華，他也是真心教導我。你怎麼能用錢來侮辱我們之間的感情呢？”

蘇霧凝看著她精湛的表演，忽然輕笑了一聲。

“演技不錯。以前的名媛培訓班教怎麼裝名媛擠進上流社交圈，現在改培養‘身世淒慘卻自強不息惹人憐’的小白花了？學費不便宜吧？”

吳阮的臉色瞬間煞白，手指緊緊攥住衣角。

“蘇姐姐，你一定是誤會了，我......”

蘇霧凝抬手打斷她，“我給你一周時間。如果你有本事讓沈聿淙主動離婚，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娶你，那就算你贏。沈太太的位置，我讓給你。”

她頓了一下，語氣轉冷。

“如果你做不到，那就從哪來的滾哪去。敢賭嗎？”

吳阮咬住下唇，眼神劇烈地掙紮著。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沈聿淙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吳阮眼中狠色一閃，猛地抬頭看向蘇霧凝，壓低聲音：“好！希望蘇小姐說到做到！”

話音剛落，她突然大叫一聲：“蘇姐姐！不要！”

下一秒，抓起書桌上沉重的石硯台，朝著自己的左手腕狠狠砸下去。

哢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鮮血從她扭曲變形的手腕噴出。

蘇霧凝的心臟被飛濺的鮮血震得漏跳一拍，下意識地想去扶痛苦哀號的吳阮。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猛地推開。

沈聿淙看到的，就是蘇霧凝正伸手對著倒在地上手腕扭曲的吳阮。

“蘇霧凝！”

他一聲怒吼撲到吳阮身邊，顫抖著手想去碰她又不敢真碰，隻能抬起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蘇霧凝。

“你有什麼不滿，衝著我來！為什麼要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去傷害一個無辜的人？”

蘇霧凝彎腰撿起滾落到腳邊的硯台，她低估了吳阮。

“我說，不是我砸的，你信嗎？”

沈聿淙從牙縫裏擠出冷笑：“不是你還有誰？她自己嗎？”

“你還真說對了，” 蘇霧凝扯了扯嘴角，“就是她自己。”

“夠了！” 沈聿淙根本聽不進去，他低頭看著懷裏痛到幾乎昏厥的吳阮心疼地輕輕斥責：

“我不是讓你離她遠一點嗎？為什麼不聽我的話？”

吳阮氣若遊絲，聲音斷斷續續：“對、對不起，先生。姐姐給我錢讓我立刻離開港城，永遠不要再出現在你麵前。我、我拒絕了，然後她就拿起硯台......”

沈聿淙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地上的支票，單手撿起。

“五百萬？蘇霧凝，你真讓我惡心。”

說完，他小心翼翼將吳阮打橫抱起。

經過蘇霧凝身邊時，結實的手臂狠狠撞在她的肩膀上。

蘇霧凝本就心神激蕩，猝不及防被猛力一撞，整個人一邊倒去。

摔倒的瞬間，手中裂開的硯台邊緣狠狠地劃過她的手掌。

嘶——

一陣劇痛傳來，掌心被割開一道深可見肉的口子，鮮血湧出。

沈聿淙聽到聲音腳步微頓，回頭看了一眼。

“你的手隻會挑奢侈品，打麻將。而她的手，” 他頓了頓，“是天生就該拿毛筆的。雲泥之別。”

蘇霧凝緩緩抬起頭，看向角落她婚後不久偷偷安裝的隱形攝像頭。

她那時多傻啊，隻想在他待在書房時偷偷看他，仿佛那樣就能離他近一些。

沒想到，它竟成為今天這場荒唐鬧劇的目擊者。

真是諷刺。

這些年，她到底在做什麼？

她把他保護得太好了，讓他以為他的才華足以讓他在社會上恣意橫行。

為了讓他在收藏界和藝術家圈子裏有足夠的話語權和尊重，她一年要砸出去幾個億。

她周旋於難纏的客戶和挑剔的合作商之間，為拿下關鍵項目可以連續十幾個小時不眠不休。

而他在做什麼呢？

他在悠閑地品著幾萬塊一兩的頂級茗茶，在畫廊裏對著畫作凝神靜思。

他享受著她用商業手腕和家族資源為他撐起的藝術淨土，卻反過來鄙夷她“庸俗”“滿身銅臭”。

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