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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馮玉英苦口進良言

周文賓喬妝賺名畫

走路時隨帶著“側柏隆冬詳”的口頭鑼鼓,不問而知,便是二刁嘴出場了。二娘娘聽得夫君到來,也隻得離座相迎,可憐的唐寅依舊在樓板下做矮人。二娘娘隔著窗問道:“相公,涼秋天氣,正好勤讀。無端上樓,有何貴幹?”二刁生平有三怕:一怕爹,二怕師,三怕妻。

三怕之中怕的程度尤其是怕妻怕的厲害。爹雖可怕,難得見麵;師雖可怕,出了書房便不怕;惟有妻是一件著肉布衫,管得他服服貼貼。他聽得二娘娘詰問他因何上樓,便不敢跨入裏麵,搭訕著說道:“希(書)房裏冷淒淒,無心向(想)望望你。”二娘娘道:“大伯呢?”二刁道:“老衝的丈人來了,老衝上東樓陪丈人去。希房裏冷淒淒,捉得出鬼來。”二娘娘道:“大伯陪丈人,相公不陪什麼丈人,快快下樓去讀書。豈不聞古人雲‘一寸光陰一寸金’?”

二刁正待返身下樓,眼光一瞥瞧見裏麵跪著一個書僮,忙道:“娘雞(子)堂樓上那裏來的東洋人?”二娘娘道:“有什麼東洋人?二刁指著唐寅道:“這個矮人其(是)誰?”二娘娘道:“這是新來的書僮,才上堂樓叩見。我還沒有開發你便來了,累他長跪,你快下去罷。”二刁道:“新鮮話巴戲,我怕我的家婆,用不著希僮替我跪踏板做矮人。”二娘娘道:“胡說,快快下樓!”又是一片聲的“側柏隆冬詳”,直向樓下去了。二娘娘回到裏麵坐定道:“華安,你來投靠的意思我都明白,無非為著‘葉下洞庭,荷開水殿’,是不是呢?”

唐寅跪著不做聲。雖不做聲,卻很佩服表妹的靈心慧口,“葉下洞庭,荷開水殿”這八個字是很工細的對句,其實卻是秋香二字的歇後話。這二句都是古人名句,駱賓王詩雲:“葉下洞庭秋”,徐陵詩雲:“荷開水殿香”。表妹說這隱語,明明防著丫環泄漏消息,看來表妹心思周密,決不會打破我們的姻緣,不如求他從中周旋的好。便說:“回二娘娘的話,小的投靠端的出於無奈。二娘娘既然如見肺肝,但求始終成全則個。”二娘娘道:“華安,你須知曉,堂堂相府禮法森嚴,桂子天香可望而不可即。你若知難而退,還不失為識時豪傑。要是不知進退,鬧出笑話我們蘇州人的麵皮不是被你削盡了麼?金玉良言你須記取。”唐寅飽受了一頓訓斥,隻得謝了二娘娘下樓而去。素月送下樓來,笑問唐寅道:“華安兄弟,我們娘娘教訓你的什麼話?”唐寅笑道:“姐姐又來了。二娘娘教訓小弟,姐姐也在旁邊,倒來問我。”素月道:“有幾句容易明白,還有幾句咬文嚼字的話聽在耳朵裏,‘山東人吃麥冬,一懂也不懂’。”唐寅道:“二娘娘吩咐我好好承值書房,休得貪懶惹人笑話。”素月聽了,並不疑惑。唐寅別了素月,仍由華平引導出那中門。管家婆已候了多時,笑說道:“幹兒子,辛苦了。”唐寅笑道:“靠著幹娘的福,太夫人、少夫人見了我都是獎勵了一番。”管家婆道:“阿彌陀佛!幹兒子有暇常來談談。”唐寅答應而去,這時候,外麵傳喚華平去值席,隻為華老款待親家杜翰林,在天香堂上飲酒,在座的兒女親家以外,華文、華武都在那裏陪席。華平手指著回廊道:“華安兄弟,你依著這條回廊經過三個轉折,這便是書房了。我不陪你,我要去值席了。”唐寅依著華平的指導,曲曲折折的走去。相府的書房所在,畢竟與眾不同:向外一方院落,蒼鬆古柏間堆疊著玲瓏假山,清水一池,小橋九曲,一陣風來,帶著金粟氣息。原來小池的對岸種著幾株岩桂。點綴秋香,益發令人起著豔想。他把院落中瀏覽了一遍,從一個月洞門走出才是書房,劃分前後兩大間,都是雕欄繚繞,珠簾掩映,外麵的一間除卻書卷桌椅以外,靜悄悄不見一人。書舍扁額“金粟山房”,署款“王鏊”二字。

唐寅笑道:“這又是我的老友王守溪筆墨。”其餘屏條書畫,沈石田、祝枝山、文徵明等作品應有盡有,單單少了唐畫。唐寅自思:怪不得老頭兒要我的畫件,原來物以希而見貴。這裏補壁的東西竟覓不到一幅六如畫品,唉!華老華老,你不須著忙,隻消把秋香嫁給我,那時候憑你點景,我總從命。要屏條便是屏條,要中堂便是中堂。他又看看兩位公子的案頭可有什麼作品。聽說華老二子此竅不通,乘他們不在,看看他們的文字工夫。卻見書案上書籍亂疊,課本上文字荒唐。最奇怪的,他們書包底下各發現著歪詩一首。一首題目詠“香叔”,是五言四句:

香也香之叔,香乎叔亦香。而香其撲鼻,香叔上爺床。

唐寅暗暗好笑道:“香叔香叔,太約是個孌僮罷。末句‘香叔上爺床’,難道華老這般年紀還戀著孌僮麼?”又看一首,題目是詠“香”,看他的詩句。卻是一首七絕:去年今日此齋中,香與區區相映紅,阿大不曾何處去,香啊今日返亭東。

唐寅笑道:“這首詩益發荒唐了,這個‘香’字大概是說婢女,難道踱頭也知道欣賞秋香麼?非也非也,他們所欣賞的一定是春、夏、冬三香。要是踱頭也知道秋香最美,便不成其為踱頭了。”他又走到先生的書案旁邊翻閱書本,都是些八股文章。就中有一冊鈔本,上題“揣摩純熟”四個字,唐寅要看這位先生揣摩的何種文章。揭開看時,第一頁的題目叫做: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三節。宏治十一年應天府鄉試題。

再看作者姓名:

第一名解元唐寅,蘇州府學附學生,習詩。

唐寅道:“奇怪奇怪,這位先生也知欣賞我的掄元文章麼?但見他抄寫得字字工整,一筆不苟,還加著許多濃圈密點。後麵有幾行評語道:至理名言絡繹奔赴腕底,非絕頂聰明人那得有此境界?觀止矣!作者掄元時年僅弱冠,愧餘七踏槐黃,未得一第。讀此文,不禁感慨係之。假令得見此人,餘雖為之執鞭,所欣慕焉。婁東王本立謹識。

唐寅點頭道:“原來這裏延聘的是一位太倉先生。但是‘王本立’三個字似乎不甚著名,看他‘七踏槐黃,未得一第’兩句,分明是個久困秋試的不第秀才。他對於這篇文章可謂五體投地,甚至願為執鞭都說了。唉,那裏知道我竟在他的手下做書僮?他不曾真個替我執鞭我卻要準備著供他使喚。他那裏來這福分?這都是秋香玉成他的……”

不提唐寅獨在書房中喃喃自語,且說華老陪著親家杜翰林在天香堂上開懷暢飲。兩個兒子叨陪末座,覺得百般的不自在。他們都是天吃星轉世,假令華老不在座,早已吃得杯盤狼藉,不成了模樣。華老預先吩咐不許他們多開口,也不許他們多吃東西。遇著他們插嘴講話時,華老把眼睛一努,他們便不敢說了。遇著他們舉起筷兒沒好樣的搶吃東西,華老把臉兒一沉,他們的筷兒便即嚇回去了。虧得杜翰林常把所上的佳肴夾給他們受用,華老又吩咐他們謝賞。所以席上的說話,除卻主賓暢談以外,隻聽得大踱說:“謝……嶽……”二刁說:“低謝低謝姻伯。”他們謝一聲便是有一味佳肴到嘴。華平、華慶兩僮兒分站左右,專司上菜篩酒,華老道:“親翁,恰才所談的唐、祝趣事很可解頤;枝山有‘洞裏赤練蛇’的諢名,料想附近居民都要側目而視,避他的毒焰了。”杜翰林道:“這倒不然,附近一帶的鄉評並不把祝希哲說得其毒無比,隻為他這‘赤練蛇’有三毒,也有三不毒。對於貪官汙吏他便毒了;對於循良有司他卻不毒。對於土豪劣紳他便毒了;對於正直紳士他卻不毒。對於刁奴悍仆他便毒了;對於鰥寡孤獨他卻不毒。就是方才所說的杜升上當的事,枝山固然惡作劇,杜升也太放肆了,如何沿路訪問起‘祝阿胡子’來?咎由自取,這一方青石他馱得不冤枉。他現在也知道枝山的厲害了,休說不敢沿路議論‘祝阿胡子。’便是在屋子裏談到枝山,他總說一聲‘祝大爺。’從前的無禮行為改好了許多,這便是枝山把他懲戒的功效。”華老道:“枝山的書件狂草居多,楷書便名貴了。”杜翰林道:“收藏唐、祝兩家的書畫的,惟有李典史家中最多,而且多是精品。”華老道:“李典史是誰?”杜翰林道:“李典史名喚一桂,在蘇州做典史,雖是微末小吏,卻喜和唐、祝二人往來。知道唐寅好色,便陪著他到花街柳巷中往來;知道枝山好賭,天天邀著枝山去賭博。枝山輸了,他不向枝山要錢,任他拖欠。

他若輸了,按照籌碼一一付清,並不短少分文。他用了這兩種手段,所以唐、祝兩家的精品。

他收藏得最多。”華老道:“親翁看見李典史有什麼精品?”杜翰林道:“李典史收藏的畫件足有一大箱。今年夏間,他奉著太守差委到吳淞江去監督挑浚工程,他帶著家眷去赴差。

臨走時卻把一大箱書畫等件寄藏兄弟家中,他又交付兄弟鑰匙一枚,假使到了六月裏他還不曾工竣回省,便托兄弟開了箱子,把所有一百二十件書畫代為曬晾三天。兄弟受了他的重托,便把畫箱抬入二小女房中,教他代為照料,今年伏月中,李典史還沒有工竣返省,兄弟曾把各件曬晾一次。順便逐一展玩,真個琳瑯滿目,美不勝收。”大踱忽的插嘴道:“嶽什……令令郎滿目?難難道裏麵藏的都是你的兒子?”華老怒目看大踱,喝道:“吩咐你不許胡言亂語,你嶽父說的‘琳瑯’是美玉的別名,你誤會到‘令郎’二字,不通之至!”又問杜翰林道:“親翁的眼福不淺,請道其詳。”杜翰林道:“其中有倪雲林的《春林遠岫》圖,倪雲林的《隔江山色》小幀,這都是古畫中的神品。至於枝山的楷書,他卻搜羅著不少,有小楷《黃庭經》,計共千三百餘言。妙能於楷書之中,別具一種豪放奔逸之氣,宛如楊貴妃著了霓裳羽衣,在翡翠盤中跳舞。”二刁聽了又忍俊不禁,喚一聲:“姻伯,楊貴比(妃)生得怎樣的標機(致?)華老怒喝道:“誰要你打扯!這不是真的楊貴妃,不過把美人比他的筆墨罷了。”杜翰林道:“單是《黃庭經》已很可貴,他又有枝山的小楷《北西廂》及《琵琶記》書法極精。至於其他行草等件益發不可勝舉了。”華老道:“唐子畏的佳作他收得有多少種?”杜翰林道:“種類雖不多,但是很有價值。有一幅唐子畏《越城吟月圖》係紙本,水墨畫,用烘鎖法。自題一絕句,兄弟還記得,詩雲:柳沈霧氣蒙蒙濕,月蕩湖光晃晃明。翠幕樓船紅拂妓,越城橋下夜三更。”華老點頭道:“好詩,還有其他呢?”杜翰林道:“其他如《雲山煙樹圖》、《水墨鬆坡圖》都是六如居士得意之筆,盡被李典史所有,令人又羨又妒。”華老道:“可不是呢!老夫官居相國,比著典史末秩,相隔雲泥,誰料區區典史藏有六如佳品;堂堂相國竟徵求不到唐寅的畫件。一托吳縣知縣到桃花塢去相懇,二托小媳寫信前去幹求,都是無效。唐寅的架子端的太大了!

昨天我們隆昌當鋪曾有鄉民來當唐寅畫扇一柄,當銀二十兩,又給他十兩作為絕賣。老夫所收的唐畫這是第一件。雖然畫筆很佳,不過零碎小品,算不得希奇。總須求得唐寅的屏條幾條,中堂幾幅,才不忝辱了我們的門第。親翁既和子畏相識,可否代老夫徵求他的名畫?所有潤筆自當從豐酬送。”杜翰林道:“子畏的脾氣異常怪僻,越是相需甚殷,他便相遇甚疏。

休說兄弟和他不過是詩友,求他畫件未必如願,便是唐、祝、文、周四人號稱莫逆,遇著筆墨上的事情,也不見得便肯揮翰。記得兩年前有一樁趣事傳播蘇城,唐伯虎號稱機警,也會上這大當。”華老道:“上的什麼當呢?”杜翰林道:“這一天,不記何月何日,大概是暮春時節罷,周文賓恰在蘇州,央懇唐寅繪一幅《待月西廂圖》最好在三五天內繪就,以便帶往杭州去裝裱。誰料犯了他四不繪中的第三條,毅然拒絕。周文賓心中未免有些怏怏不樂,其時周文賓在蘇州正待向一家姓崔的乞婚,這崔姓女子單名一個璧字,閨號素瓊,在蘇州素有豔名。恰值唐寅遨遊城南綱師園,忽見兩名雛婢捧著一位嬌豔如花的女郎,走入一間複室裏麵。湘簾掩映,窺見雲鬟,不禁神魂飄蕩,知道是大家閨秀,未敢搴簾闖入,隻在外室坐定。以為這是必由之路,美人走出時,定從他身旁經過。坐不多時,忽見裏麵走出一名雛婢,向唐寅詢問姓氏,唐寅便把自己姓名說了。雛婢聽了襝衽致敬道:‘原來是唐大爺。’唐寅也問:‘裏麵這位小姐是誰?’雛婢道:‘我們小姐,姓崔名璧。’正待講下去,簾中嬌聲喚那婢子進去。隔了不多時,雛婢又出來央告道:‘小姐知道大爺是江南第一風流才子唐解元,意欲懇求繪一幅人物冊頁,不知大爺允許否?’唐寅起立道:‘小姐要唐寅畫,自當惟命是聽。’雛婢道:‘小姐也喜歡繪事,一切畫具箋紙,出外時總是隨帶的,以便明窗淨幾,隨意寫生。既蒙大爺允許,便請拂紙揮毫。繪就以後,小姐還得親自染翰,向大爺求教。’唐寅為著美人分上,竟打破他的規例,便在外室繪這手卷。一時想不出什麼點景,便繪了一幅《西廂待月圖》。唐解元筆下很為敏捷,見方盈尺的冊頁隻須半個時辰便已脫稿。雛婢接了冊頁,正待收去畫具,唐寅道:‘且慢,要請崔小姐出來對客揮毫,作為瓊瑤之報’。雛婢還沒回答,早聽得複室裏麵有一個男子笑將出來道:‘伯虎伯虎,你墮入我的轂中了,’這人是誰?便是假扮美人的周文賓。……”華老大笑道:“周解元倒也有趣,比著蕭翼賺蘭亭,尤其詭譎有趣。”大踱輕輕的說道:“阿阿二,唐唐寅倒奇怪,男叫他繪,他他不繪;女教他繪,他就肯。”二刁悄悄的答道:“老衝,你可聽得麼?老生活兩次教他繪,他總不肯繪,譬如老生活抄了周文賓的文章,也扮一個好娘娘,你遭他肯繪麼?”大踱道:“一一定肯的。”二刁搖頭道:“不欠(見)得,不欠得。老生活扮了女人,也不過和中門上的管家婆差不多。唐寅喜歡好娘娘,不歡喜老太婆。再者,老生活扮老太婆,一定要把胡須剃去。

剃去了胡須,依舊換不到畫,就其(是)蝕本生意了。”大踱道:“偷偷雞弗著,蝕一把米。”二刁道:“老衝不其(是)這般說,求畫不成,蝕去一把胡須。”兄弟倆在先還是竊竊私議,後來說得響了,杜翰林忍俊不禁,把含在口中的酒噴濕了自己衣襟。華老難以為情,便令僮兒先替兩位公子各盛了飯,叫他們吃罷以後回到書房中去自修。兄弟倆巴不得離開了老子,吃飯揩麵完畢,自回書房。兩個踱頭進了金粟山房,見裏麵有一個少年在那裏徘徊瞻眺,看他麵目卻不相識,大踱道:“阿阿二,裏麵什麼人?”二刁搖頭道:“不相識。”大踱道:“看看來,是代館……生。”二刁道:“不對不對,要是代館天打(先生),應該其(是)天打裝束,為什麼羅帽直身?”大踱道:“我我想,一定是生……死了,派派個奴才來報喪。”二刁道:“不對不對,要其天打死了,派個奴才來報喪,該到帳房,不該到希房。”唐寅見這兩個踱頭麵目可憎,憨態如繪,在書房門外這般竊竊私議,索性戲他們一戲,連忙微嗽一聲,起著指頭把鼻子一揩,灑一灑袖子,在書房中踱去踱來。兩個踱頭益發莫名其土地堂,大踱道:“讓讓我來問他……問。”忙道:“朋朋友,你從何處來?”唐寅道:“我從來處來。”二刁道:“奇怪奇怪,他從蘭溪來,其(是)個蘭溪相好。”唐寅道:“不是蘭溪人,我是蘇州人。”大踱道:“你你來做什……事?”唐寅道:“特來相伴二位。”大踱道:“可可是教我們子曰子曰。”唐寅道:“不是教二位子曰子曰,但是要我子曰子曰,我也會子曰子曰。”二刁道:“可其(是)教我們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平。”唐寅道:“不是教二位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平,但是要我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平,我也會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平。”兩個踱頭猶豫不決,唐寅益發目中無人,大跨其方步。二刁畢竟比著乃兄稍勝一籌,便去訪問唐寅的姓名。唐寅道:“小可姓康名宣。”二刁恍然大悟:“原來老總管曾經通知,新來的書僮名喚康宣,已向裏麵去參見太夫人少夫人去了。又想到方才在堂樓上做矮人的,定是這個奴才,怪不得娘子要罰他長跪,原來他是一個刁奴。”想到這裏勃然大怒,喝一聲:“可惡的希(書)僮!試試你二公子的瞎夫(黑虎)偷睛(心)!”當下—個兜心拳打去,慌得唐寅躲避不迭,正是:刁嘴黃鶯初學舌,尊拳黑虎試偷心。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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