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淩霜看著賀秋,皺了皺眉頭。
“賀秋,別鬧脾氣了。如果不是我,你在鄉下的親人成分不好,不會好過。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賀秋咬著後槽牙,身上的麻藥褪去,再疼也抵不過心上的疼。
他家從前給顧淩霜錢,無條件幫她父母看病的時候,顧淩霜說好這輩子都會報答他們。
現在是在要挾他嗎?
顧淩霜托人送來了煮好的粥,一口口 吹涼放在賀秋的嘴邊。
賀秋撇過頭不肯吃,她就舉著勺子耐心地等著,像是在接受懲罰,沒有怨言。
直到隔壁病房的霍少宇哀嚎了一聲,顧淩霜的心再一次亂了,將手裏的東西放下。
與此同時,被輕飄飄遺落的還有一張婚姻狀況證明。
賀秋挪動了下身子,用盡全身力氣才將它撿了起來。
證明上麵的名字是顧淩霜和霍少宇,簽發日期就在最近。
他想起三年前提交的結婚申請,至今他都沒能收到一份回執。
他以為是單位的保密限製。
原來從始至終他就不是顧淩霜的丈夫!
原來從始至終顧淩霜就沒想嫁給他,更別提什麼婚禮、喜服......
他才是那個外人......
顧淩霜還口口聲聲說她與霍少宇之間清白......
賀秋無聲地落淚,整個人都在發顫。
這時,病房門突然被敲響,幾個穿著西式服裝的男男女女走了進來。
看他如此狼狽,領頭的女人更加抱歉了。
“對不起先生,我們實在不是有意開車撞到您的。”
“作為補償,我們給您十萬,可以嗎?”
賀秋聽著對方夾生的語言,又提到這麼大筆的錢,他一時詫異到說不出話。
對方見賀秋狀態好了些,開始介紹自己身份。
他們是華僑,剛回國一心助力家鄉發展,卻不想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賀秋想到了霍少宇之前給他送過的書,笑他不認字。
可是霍少宇不知道,他其實認得字,隻是沒能參加高考,加上照顧顧淩霜鄉下的父母忙碌,他要下地掙工分還要洗衣做飯,再也沒時間看書。
“我不要十萬塊的補償,太多了,我想出國念書,可以嗎?”
賀秋壯了壯膽子,留學需要的錢比這個數目是要少得多的。
隻要他離開了這裏,顧淩霜因為身份的原因不能出國,就再也不能出現在他麵前了。
若是他再回國,能作為人才發展事業,接家人來北城,日子也會好過一些。
華僑見他這麼好學,眼底流露出一抹欣慰。
“沒問題,隻要你願意,作為補償,我們送你念書,十萬元就當是你的學費和生活費。”
他們用中文和英文都立了遍字據,給了賀秋一個可以聯係到他們的地址。
賀秋將字據捏在手裏,整個人都在發抖。
等手續辦完,他就要徹底離開顧淩霜了。
那身結婚用的西裝,也沒有必要再做了。
顧淩霜去看了霍少宇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醫院裏的護士說,霍少宇從病床上摔了下來,出院時是顧淩霜全程攙扶著他離開的。
賀秋想起曾經他替顧淩霜的爹下地幹活,不慎扭過腳,當時的顧淩霜不願扶他。
“扭到能有多疼?你這是思想不正,又捏著地主家少爺那套作風,得改!”
於是顧淩霜丟下他一個人在地裏,任由他一瘸一拐走到天黑透了才到家裏。
賀秋曾以為顧淩霜隻是刻板不夠細心,原來她對著另一個男人可以彎下她高貴的腰,毫無怨言地扶上一路。
賀秋即將出院的那天,顧淩霜派人送來了一張婚禮請柬。
請柬裏還夾帶著字條。
她說霍少宇家人催得緊,要辦婚禮得先用上賀秋的房子做做樣子。
賀秋怒上心頭,那房子是用自己父母的積蓄買的,是給他和顧淩霜的婚房!
他當即出了院,回到了家裏。
透過最顯眼的廚房窗戶,他看見顧淩霜和霍少宇正在做飯。
一向不進廚房的顧淩霜正在切菜,霍少宇洗完了葡萄喂到了顧淩霜的嘴邊。
顧淩霜故意含 住了霍少宇的手指尖,惹得霍少宇一陣臉紅心跳。
“淩霜,你好調皮!”
顧淩霜向來嚴肅冰冷的臉,在此刻為霍少宇融化開一條縫隙。
她俯身吻上霍少宇的唇,把他堵到灶台邊上,淪陷地在他身上索求。
賀秋買來的各種廚具,此刻都是他們調情的玩具。
看著眼前這一幕,賀秋隻聽見一陣耳鳴聲,讓他的腦海變成了空白。
顧淩霜在他身邊的時候,自持是最大的底色。
哪怕賀秋有意邀請顧淩霜同他甜蜜,脫光了衣服,顧淩霜都不會多看一眼。
可是現在......
賀秋強忍心裏的刺痛,他是來要回自己房子的,不是來求愛的。
他踹開了房門,喊了顧淩霜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