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靜姝卻將她被打得紅腫的臉暴露在周硯寒視線裏,哽咽著說:
“硯寒哥哥,我不做這場手術了,讓姐姐消消氣吧...”
周硯寒對薑南的心疼驟然消失,隨即換上一副厭惡的模樣,冷聲命令:
“薑南,你要是不簽,就親眼看著你媽去死吧。”
薑南還是簽了手術同意書。
手術室紅燈刺目,如同懸在薑南心頭的血滴。
當陸醫生給衝出來喊“由於沈醫生麻醉劑兩用多了,病人血壓驟降,情況失控”時,她兩眼一黑,幾乎站立不住。
薑南衝到周硯寒麵前,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袖:
“周硯寒!讓我進去!隻有我能救她!”
周硯寒臉色鐵青,讓一個被停職的醫生闖手術室,對沈靜姝來說,是驚天醜聞。
“不行。”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相信沈醫生,相信我們的團隊。”
薑南最後的理智崩斷了。
她“咚”一聲跪在冰冷的地磚上,仰頭看他,淚流滿麵:
“你也知道,停職不是我的問題。現在裏麵躺著的,是我媽!你要用我媽的命,來成全她的前途嗎?”
周硯寒看著薑南通紅的眼眶裏幾乎要溢出血來,看著她抓住自己手臂的指節用力到泛白。
他的喉嚨發緊,胸腔裏翻湧著難以名狀的情緒。
他閉了閉眼,終是一根一根,掰開了薑南抓著他的手指。
“裏麵的情況還不明確,我們有最好的備用方案和搶救設備,請你相信...”
“我相信誰?”
薑南的聲音陡然拔高,“我相信那個連基本的麻醉劑量都會算錯的草包?還是相信你這個明明知道真相卻還裝模作樣的院長?!”
薑南的質問,撕開了最後那層遮羞布。
說罷,她起身衝向手術室。
周硯寒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他命令保安攔住歇斯底裏的薑南。
“放開我!滾!讓我進去!”
就在她拚命掙紮之際,手術室的門再次打開。
另一個醫生衝出來,臉上毫無血色,聲音帶著哭腔:
“院長!病人心跳停了!沈醫生...沈醫生她手在抖...”
“轟”的一聲,薑南感覺自己的世界徹底塌陷。
最後支撐她的那點東西,碎了。
沈靜姝哭哭啼啼從手術室跑出來,“我不是故意的...是麻醉突然...是設備...”
周硯寒這次沒有看沈靜姝,“薑南...”
他的聲音幹澀,腳步頓在原地,竟不敢再上前。
薑南為母親進行了最後的縫合,沒再看任何人一眼,轉身離開。
自薑南母親死後,她以為母親守喪為由,向周硯寒提出搬離別墅。
見她態度堅決,周硯寒也沒有理由拒絕。
隻當她是心情不好,等事情結束後,他會親自把她接回來。
一周後,醫院裏一年一度的新聞發布會如期舉行。
“下麵,有請我院心外科的優秀青年醫生,沈靜姝醫生,為大家分享她過去一年在臨床與科研上的心得體會。”
主持人微笑著念出台詞,目光投向預留的座位。
座位空空如也。
周硯寒蹙眉,側頭對院辦主任低語:“去找一下。”
這時,周硯寒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匿名短信:
【送你一份大禮】
“砰——”
一聲巨響猛地從會場中央上方傳來!
一個身影從天花板破開的黑洞裏,直直地墜落下來。
“啊——!!”
短暫的死寂過後,各種尖叫聲和驚呼聲撕裂了會場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