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婚?”陸聿白的臉色陰沉極了,薄怒的雙眼一片冰冷,“就因為這點小事,你就要鬧離婚?”
“樓月霜,你一個沒工作沒學曆的家庭主婦,跟我離婚了還怎麼活?”
“而且,鋒鋒還這麼小,你走了誰來照顧他?”
就連鋒鋒也傲慢道:“爸爸說的對!你走了誰來給我做飯?”
字字句句,無一不在提醒她——
於他們而言,她不過是個用習慣的金牌保姆罷了。
樓月霜氣笑了,剛想反駁,玄關處突然傳來密碼鎖解鎖的聲音。
隻見樓月瑤拉著一個行李箱氣衝衝地走進來,徑直走到樓月霜身邊撒嬌。
“霜霜,我和爸媽吵架了,隻好來投奔你了,你就收留姐姐幾天好不好嘛?”
她似乎察覺不到屋子裏詭異的氣氛,笑容甜美地跟陸聿白和峰峰打招呼。
“陸聿白,峰峰寶貝,好久不見呀,你們想我了嗎?”
鋒鋒藏不住心事,興高采烈地撲進樓月瑤懷中:“想!鋒鋒好想媽......小姨!”
陸聿白也瞬間陰轉晴,寵溺笑著:“怎麼還是跟以前一樣?動不動就玩離家出走這一套?”
樓月瑤撒嬌:“那你們到底收不收留我嘛?”
“我哪敢拒絕你呀?”陸聿白無奈極了,儼然一副妻管嚴的模樣,“走吧,去挑房間。”
父子倆體貼地陪著樓月瑤挑房間,又陪著她收拾行李,哪還有剛才那副輕蔑無禮的模樣?
樓月霜被晾在原地,聽著樓上傳來的歡聲笑語,說不出心裏什麼滋味。
她看著父子倆把樓月瑤哄得心花怒放,忽然又想起了過去二十幾年的人生——
樓月瑤總是被捧在手心的那個。
在家裏有樓父樓母的偏愛獨寵,在外有陸聿白這個青梅竹馬的護短。
所以她活成了全京城最肆意的風,張揚明媚。
也把樓月霜反襯得像沉悶無趣的木偶,黯淡無光。
可是沒關係,很快,她樓月霜也要去尋找自己的光了。
樓月霜收了思緒,默默地把一地的東西清理到外麵的垃圾場。
回去時,鋒鋒已經累的睡著了。
陸聿白和樓月瑤卻在房間裏熱吻的難舍難分,眼神拉絲。
“陸聿白,背著妻子和她的姐姐滾到一張床上,夠刺激嗎?”
樓月瑤跨坐在他身上,手指在他胸口畫圓圈,惹得向來禁欲的陸聿白忍不住悶哼一聲。
“不是妻子,你回來那天我就跟她離婚了,就等你答應我的求婚了。”
他目光懇切,可樓月瑤卻笑眯眯道。
“我才不要!我可不想年紀輕輕就要在家帶孩子......嘶,你輕點!要是被樓月霜發現了,可就沒人幫我帶孩子了!”
陸聿白含著她的耳垂,笑道:“放心,她不在家。”
......
哀莫大於心死,樓月霜站在門口,久久無言。
直到房間裏的動靜逐漸停息,她才終於回過神來,默默拉著行李箱搬去了酒店。
因為不需要早起做早餐,樓月霜這一覺睡到了自然醒。
醒來時卻發現手機裏全是陸聿白發來的信息,還有鋒鋒的二十通未接來電。
無非就是質問她為什麼沒有做早餐,責備她玩欲擒故縱的把戲,還有警告她回去的話。
樓月霜沒心情陪他們玩你瞞我瞞的遊戲,洗漱完畢後去了附近商場購買些生活用品。
逛到一家高奢女裝店時,樓月霜眼尖地看見父子倆正陪著樓月瑤買衣服。
她不想多生事端,本想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就這麼體麵離開。
可身後卻忽然傳來樓月瑤的聲音:“霜霜!”
她滿麵愁容地攔在樓月霜麵前,眉目間滿是愧疚。
“霜霜,是不是姐姐貿然搬到陸家,惹得你不高興了,所以你才會離家出走的?”
“如果是姐姐打擾到你了,我向你道歉,你別生氣了好嗎?”
看著樓月瑤又當又立的虛偽模樣,樓月霜的胃裏翻江倒海。
她其實想不明白,人怎麼可以這麼會演戲?
十六歲,樓月瑤偷偷把樓母送的項鏈轉賣二手店,東窗事發時卻冤枉是她偷走的。
那年暴雪時分,樓月霜就這麼被樓父樓母送進了少管所。
十八歲,樓月瑤無意損壞了昂貴的小提琴,卻輕飄飄說:“姐姐好像很喜歡我的小提琴。”
樓月霜永遠忘不了那個雨夜,她被千夫所指到抬不起頭來的地步。
二十歲,樓月瑤賭氣出國,隨口懟陸聿白的一句“那你就和別人結婚啊”。
讓她在此後的八年裏,無端背負上了搶走姐姐男人的罵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