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咽下心中酸苦,澀聲開口:
“秦旭,這不更合你的意嗎?”
“我作為秦家的大小姐,嫁給一個殘疾人。從此以後一輩子都不會再比得上你放在心尖上的好妹妹秦婉婉。”
“你永遠不用再擔心她因為我的‘打壓’委屈。”
秦旭板著臉,兩條眉毛都快擰在一起:
“你打壓欺負婉婉那麼多年,現在自己才一次就受不了?”
付出最大努力,熬了一個又一個夜才為自己爭取到的榮譽,到秦旭口中變成了刻意打壓秦婉婉。
這樣眼盲心瞎的偏袒誤解下,解釋都沒有任何意義。
懶得再繼續聽秦旭長篇大論數落我的“罪行”,我擠開他,從一眾人中穿過,走到坐在輪椅上的男人麵前。
剛要開口,顧文煜突然出聲:
“詩筠,不是我不願意娶你。”
“隻是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不能再像小時候那麼任性,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
“我拒絕......也是為了你,為了秦家好。”
我輕嗤一聲,冷冷看向他:
“顧文煜,你是覺得我耳朵聾,沒聽見你跟秦婉婉去酒店開房的話?”
顧文煜臉色微變,沒再出聲。
秦旭卻又在大叫:
“秦詩筠!你冷靜點!應下可就真的沒回頭路了!”
我隻當沒有聽見,彎腰和輪椅上的男人平視:
“抽到了我的簽文,可是要娶我的。”
男人怔然一瞬,攥緊手中的簽文,直勾勾盯著我:
“秦小姐,我這個殘疾人,配不上你。”
我在他麵前蹲下,無比認真看著他,“我是認真的。願意嫁給你。”
殘疾男人抿唇,沉默良久後展顏一笑:
“那秦小姐,往後餘生,請多指教。”
秦旭一聽殘疾男人應下,不顧一切想要跑過來阻止。
卻被顧文煜死死攔在原地,動彈不得。
“別去。她是在欲擒故縱,你過去可就中她的計了。”
顧文煜聲音冷漠,不帶感情。
“從小到大她裝成這樣,騙我和你同情偏心的時候還少嗎?”
在他的勸說下,秦旭冷靜下來,同樣毫無波瀾開口:
“你說得對。詩筠從小錦衣玉食,怎麼可能受得了跟殘疾人在一起的苦日子。”
我聽著他們的話,低頭自嘲一笑。
七歲之前,我,秦旭,顧文煜日日待在一起,形影不離。
因為我是三人中唯一的女孩,年紀又最小,他們處處讓著我,什麼都聽我的。
爸爸媽媽更是總說早知道會有我,他們就不會要哥哥。
直到七歲那年,哥哥獨自出門,遇上車禍。
一個單親父親撲上去救了他,自己卻在車禍中身亡。
為了報答,父母將那個單親父親的孩子接到秦家,改了名,讓她成為秦家的養女二小姐。
和從小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我相比,笑容甜聲音甜,性格大方開朗的秦婉婉,很快就吸引走所有人的注意力,得到他們的偏愛。
而我在他們眼中,則成了一個處處都是錯,哪怕是呼吸,也是在使壞威脅秦婉婉的惡人。
但即便如此,聽見他們這般議論我,心中還是無比酸澀。
我用力眨好幾下眼睛,憋回去眼中淚水,再抬頭看向台上時,秦旭和顧文煜都已經離開。
而我,也就是秦家大小姐,要和一個不明不白,半路出現的殘疾男人結婚的消息,在秦旭和顧文煜離開後,以最快的速度傳遍整個圈子。
得知消息的父親怒不可遏,氣得將鎮紙狠狠砸在秦旭腳邊:
“看你們兩個幹的好事!是要讓秦家在所有人麵前把臉丟幹淨嗎!”
母親擋在秦旭麵前,攔住父親:
“好了!兒子也不過是想讓詩筠長長教訓,嘗嘗婉婉吃過的苦。你發那麼大的火幹什麼?”
“等她回來,我們好好勸勸她。詩筠再怎麼任性,這種情況下也還是會講道理的。”
秦婉婉坐在一邊沙發上,眼淚掉個不停,無比自責:
“爸爸媽媽,都是我沒用。”
“我要是像姐姐一樣厲害......”
“和你有什麼關係?”父親溫柔地打斷她的話。
“這分明就是秦詩筠自找的。”
“要是她從小到大不那麼冷血無情,咄咄逼人,處處讓你受委屈。”
“今天這事就不會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