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旦當天,老公@全體員工發工資。
"大家辛苦一年了,都查收吧。"
我等了三小時。
賬戶餘額沒變。
同事在群裏炸了:"老板大氣!"
我私聊他:"為什麼我沒有?"
他秒回:"因為你是老板娘啊。"
"老板娘上班,不配拿工資?"
1.
我盯著手機屏幕,手在發抖。
公司群裏,紅包雨下個不停。
“老板大氣!”
“謝謝江總!”
“工資到賬了,二萬!”
我刷新銀行APP第十遍。
餘額:89.5元。
一直沒變。
辦公室裏歡聲笑語,就是我一個人坐在角落。
“晚晴姐,你查到了嗎?”實習生小雨湊過來。
我勉強擠出笑容:“查到了,挺好的。”
小雨眼睛都亮了:“我五萬!入職才三個月就五萬!江總真的太好了!”
她三個月工資,五萬。
我三年工資,都是零元。
手機震動,江逸發來消息。
“老婆,晚上你早點回來,做媽媽喜歡的紅燒肉。”
我最討厭吃肥肉,他結婚三年還不知道?
我氣得,打字:“為什麼我沒收到工資?”
我等了三小時,他才回信息。
“你是老板娘啊,哈哈。”
“老板娘,還要什麼工資?”
“咱們家的錢,不都是你的嗎?”
老板娘,所以我不是員工?
所以我這三年,每天工作十六小時,談下業務,培訓新人,處理危機雜七雜八的工作,都是應該的?
因為我是“老板娘”?
“江總,林總監在嗎?”張助理推門進來。
上班叫林總監,下班叫老板娘。
“在,什麼事?”我抬頭。
張助理臉上堆滿笑:“蘇經理說她的辦公室太小了,想換到您這間,江總同意了,讓您搬到一樓的小辦公室。”
我的辦公室,50平米,落地窗,公司最好的位置。
是我三年前花自己錢設計裝修出來的。
一樓小辦公室,5平米,沒窗戶。
“我不同意。”
張助理愣了一下,隨即微笑一下:“林總監,您別為難我,這是江總的意思。”
“蘇經理是江總特別看重的人才,而且您是老板娘,應該支持公司發展對不對?”
老板娘。
又是老板娘。
“好!我現在就搬。”我站起來。
一刻都不想在這裏多待一秒。
收拾東西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江母的語音。
“晚晴啊,今晚你就多做幾個菜,你老公的幾個生意夥伴要來家裏吃飯,別丟了我們江家的臉。”
我看了眼時間,已經下午五點了。
我還要準備明天的客戶提案,今晚要加班到十一點。
現在我還得回家做飯,伺候他們。
覺得我是老板娘,什麼付出理所應當。
搬到一樓的時候,經過茶水間。
聽見幾個員工在聊天。
“蘇經理真厲害,來了一個月就升職了。”
“人家是江總的初戀啊,聽說當年是蘇經理甩的江總。”
“那林總監怎麼辦?”
“林總監?她就是個打工的唄,還以為自己真是老板娘啊?”
我握緊紙箱。
到新辦公室悶熱難受。
我打開電腦,繼續做提案。
這是公司今年最大的項目,五千萬的單子。
客戶是我跑斷腿談下來的。
方案也是我寫出來的。
但明天的彙報人,是他的初戀蘇婉。
江逸說:“蘇婉形象好,口才好,讓她去更合適。”
晚上十點,我終於做完。
一百二十頁PPT。
發給江逸審核。
他秒回:“辛苦了老婆,不愧是我的賢內助。”
回到家裏,已經十一點。
江母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
“你還知道回來?客人都走光了!”
“媽,對不起,公司有急事…”
“什麼急事比招待客人重要?你知不知道你江叔今晚多丟臉?”
江逸從書房出來,皺眉頭:“晚晴,你怎麼回事?”
我看著他,突然很難受。
“江逸,我在做明天的提案,你安排的提案。”
“那也不能不回家啊,家裏也是工作。”
“沒工資的工作?”
瞬間安靜。
江母馬上一拍桌子:“什麼工資不工資的?這個家還要跟你算錢?你嫁進江家,吃的用的哪樣不是江家的?還想要工資?”
“媽,公司是我和江逸一起創辦的,我投了一百萬啟動資金。”
“那又怎樣?你是江家媳婦,你的錢不就是江家的錢?”
“可我連員工都不如,實習生都有工資。”
江逸臉色沉下來:“晚晴,你變了,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
我轉身上樓。
“站住!”江母喊,“廚房還沒收拾!碗沒有洗。”
我停住腳步。
“我今天工作了十八個小時。”
“那是你應該的!你是江家媳婦!”
我看著這對母子。
突然發現,他們的眼神一模一樣。
2.
第二天,客戶彙報會。
我頂著黑眼圈,坐在最後一排。
蘇婉站在台上,穿著香奈兒套裝。
用著我熬夜做的PPT。
講著我的方案。
客戶頻頻點頭。
“這個方案很專業,看得出下了功夫。”
蘇婉麵帶微笑:“謝謝李總,這是我的心血。”
“不過…”客戶翻到第37頁,“這裏的數據邏輯有問題。”
蘇婉愣住了。
客戶皺眉:“這是誰做的方案?”
江逸咳了一聲:“是蘇經理帶領團隊做的。”
“那請蘇經理解釋一下這個邏輯。”
蘇婉眼神求救地看向江逸。
我走到台前,接過話筒。
“李總,這個數據是基於您公司過去三年的市場份額變化,結合行業增長率,預測未來五年的發展趨勢。”
“您看這裏,2020年到2023年,您的市場份額從12%增長到18%,年均增長2個百分點,但2023年增速放緩,隻有1.5個百分點。”
“原因是競爭對手推出了新產品線,搶占了年輕消費群體。”
“所以我們的方案重點在於…”
我足足講了二十分鐘。
客戶聽得聚精會神。
講完,客戶拍手:“精彩!這才是專業!請問您是?”
江逸搶先開口:“這是我們公司的林總監,也是這個項目的執行人。”
客戶看著我:“林總監,這個項目我希望由您來對接。”
“這個…”江逸有些為難,“林總監還有其他項目要忙,不如讓蘇經理…”
“江總,恕我直言,”客戶直接打斷他,“剛才蘇經理連自己的方案都講不清楚,我怎麼放心把五千萬交給她?”
蘇婉臉漲得通紅。
江逸臉色也不好看:“那就林總監負責吧。”
會議結束,我收拾文件。
蘇婉突然走過來,聲音很小:“晚晴姐,你是不是故意讓我難堪?”
我抬起頭:“什麼?”
“你明知道我不懂方案,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
“蘇經理,這是你要彙報的項目,你不應該自己研究方案嗎?”
“可是…”她咬唇,“江逸說你會幫我的。”
“我幫你做了PPT,難道還要幫你背下來?”
“你…”她眼眶紅了,“你就是嫉妒我!”
“嫉妒你什麼?”
“嫉妒江逸喜歡我!”她突然拔高聲音。
辦公區所有人都看過來。
“蘇婉,注意你的言辭。”
“我說的是事實!”她鱷魚的眼淚立刻掉下來,“江逸心裏一直有我,你不過是個替代品!”
“你知道嗎?三年前他向我求婚,是我拒絕了他。”
“我出國深造,他等不及,就找了你。”
“但他從來沒愛過你,他愛的一直是我!”
“所以你現在回來了,是想做什麼?”我努力保持平靜。
她擦掉眼淚,笑了:“我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江逸是我的。”
“江氏是我的。”
“而你,”她看著我,眼神輕蔑,“你什麼都不是。”
“你以為你是老板娘?”
“你隻是個免費保姆。”
“連名字都不配有。”
我攥緊拳頭。
“蘇婉,這裏是公司,請你注意分寸。”
“分寸?”她笑出聲,“晚晴姐,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你去問問,公司裏有誰把你當老板娘的?”
“大家都知道,你就是江逸的免費勞動力。”
“做牛做馬還沒名沒分。”
“哦對了,”她湊近我,“今晚江逸約我吃飯,慶祝我升職。”
“你要一起來嗎?”
“當然,你得提前回家做好飯,等我們吃完,你再收拾碗筷。”
“畢竟,這是老板娘該做的事,對吧?”
我狠狠看著她:“蘇婉,你會後悔的。”
“後悔?”她大聲笑,“我隻會看著你後悔!”
她轉身就離開。
辦公區的人竊竊私語。
我聽見有人說:“真可憐,老公都要被搶走了。”
“誰讓她不爭氣呢,連個名分都保不住。”
“蘇經理才是真正的江太太吧?”
3.
晚上七點,我還在加班。
手機響了,江母的視頻電話轟炸過來。
“晚晴,你怎麼還不回來?”
“媽,我在處理李總的項目…”
“什麼項目有家裏重要?”她打斷我,“今晚小逸和蘇婉在家裏吃飯,你趕緊回來做菜!”
我愣住:“什麼?”
“蘇婉升職了,小逸請她來家裏吃飯,你快點回來,別讓人家等!”
“媽,我是江逸的妻子。”
“我知道啊,所以你更應該表現大度,好好招待客人。”
“招待情敵?”
“什麼情敵不情敵的,蘇婉是小逸的初戀,是客人,你要懂事嘛!”
“我不回去。”
“你說什麼?”江母聲音拔高,“你敢不回來?”
“媽,我要工作。”
“工作工作,你一個老板娘要什麼工作?”
“我今天簽了五千萬的單子!”
“那又怎樣?還不是小逸的公司?你有什麼好得意的?”
“媽,我累了。”
“累?我看你是翅膀硬了!”
“行,你不回來是吧?那我告訴你,你休想進這個家門!”
她掛斷電話。
我盯著黑屏的手機,突然眼淚就掉下來了。
三年。
整整三年。
我到底在堅持什麼?
手機又響,江逸的消息。
“老婆,你什麼時候到家?蘇婉在等你。”
等我?
等我回去做飯?
等我回去當保姆?
我打字:“江逸,我不回去!”
“怎麼了?又鬧脾氣?”
“我沒鬧脾氣,我在工作。”
“工作哪有家裏重要?蘇婉是客人,你應該回來招待。”
“她是你初戀,不是我客人。”
“晚晴,你怎麼越來越不懂事了?”
不懂事?
我哪裏不懂事了?
我放棄了年薪百萬的工作陪你創業,不懂事嗎?
我投入全部積蓄支持你,不懂事嗎?
我三年無償工作,不懂事嗎?
我忍受你媽的刁難,不懂事嗎?
到頭來,我不過是不願意招待你的初戀,就成了不懂事?
“江逸,我今天簽了五千萬的單子,公司今年最大的項目。”
“我知道,做得不錯。”
“所以我能拿提成嗎?”
消息發出去,很久沒有回複。
半小時後。
“晚晴,你是老板娘,要什麼提成?”
“公司的錢不都是咱們的嗎?”
咱們的?
可我連工資都沒有。
憑什麼說是咱們的?
“江逸,我要分紅。”
“分什麼紅?你又沒投資。”
“我投了一百萬啟動資金!”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早就花完了,沒有了。”
“我這三年的工作呢?”
“那是你應該做的,你是我老婆。”
我盯著這句話,身體在發抖。
原來我的付出,在他眼裏,都是應該的。
“江逸,我要工資。”
“你要什麼工資?我養你啊。”
“我不需要你養,我要我應得的。”
“晚晴,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以前很懂事,很體貼,很溫柔。”
“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斤斤計較?像潑婦一樣”
我斤斤計較?
隻是爭取自己應得的,就是斤斤計較?
“江逸,我這三年,每天工作十六小時,談下公司80%的業務,培訓了二十個新人,處理了無數次複雜危機工作。”
“我創造了多少價值,你心裏沒數嗎?”
“可我連實習生都不如。”
“小雨入職三個月,工資三萬。”
“我三年,零元。”
“這公平嗎?”
他回複很快:“晚晴,你怎麼能這麼想?”
“咱們是夫妻,不應該計較這些。”
“再說,公司現在資金緊張,哪有錢發你工資?”
“你要體諒我。”
剛才還給蘇婉漲薪三萬!
剛才還發了全員工資、紅包!
怎麼到我這裏,就資金緊張了?
“江逸,我就不回去了,你和蘇婉慢慢吃。”
“林晚晴,你別鬧了!”
“我沒鬧,我很認真。”
“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要我應得的。”
“應得的?你應得什麼?”
“這個公司是我創辦的,你不過是幫忙而已!”
“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應得?”
我看著這句話,心徹底涼透了。
原來在他心裏,我不過是“幫忙”的。
三年心血,不過是“幫忙”。
“江逸,我們離婚吧。”
直接秒回。
“你瘋了?”
“沒有,我很清醒。”
“林晚晴,你敢離婚試試!”
“你什麼都得不到!”
“公司是我的,房子是我的,車子是我的!”
“你要淨身出戶!”
原來我在他眼裏,真的一文不值。
“好,我淨身出戶。”
發完這句話,我關掉手機。
收拾完東西。
三年的辦公用品,裝了整整三個紙箱。
我一個人搬到樓下。
外麵夜風很冷。
我站在公司門口,回頭看著這棟大樓。
但從今往後,都與我無關了。
我打開手機,撥通律師的電話。
“喂,秦律師嗎?我叫林晚晴。”
“我要離婚,我要拿回我應得的一切。”
電話那頭,秦律師的聲音很穩:“明天來我辦公室,我們好好聊聊。”
4.
秦律師的辦公室在金融區最高的寫字樓。
“晚晴,坐坐。”秦律師給我倒了杯咖啡。
四十歲的女人,幹練優雅,眼神銳利。
“說說你的情況。”
我把這三年的經曆說了一遍。
說完,她沉默了很久。
“晚晴,你知道嗎,你的案子很有意思。”
“什麼意思?”
“你老公以為吃定你了,但他錯了。”
她打開電腦:“首先,公司注冊資本多少?”
“二百萬,我出一百萬,他出五十萬。”
“現在公司估值多少?”
“上個月剛融資,估值五千萬。”
“很好,”她記錄下來,“你持股多少?”
我頓住:“我......我沒有股份。”
“什麼?”秦律師抬頭,“你投了一百萬,沒有股份?”
“江逸說我是他老婆,不用分那麼清楚。”
“胡說八道!”她拍桌子,“這是你的合法權益!”
“可是…當時注冊公司,我沒簽字。”
“沒簽字?”
“江逸說流程太複雜,讓我別管,他會處理好的。”
秦律師深吸一口氣:“晚晴,你太天真了。”
“你被騙了。”
“那一百萬,在法律上是夫妻共同財產投資,你有權要求分割。”
“而且,”她繼續說,“你這三年的工作,創造了巨大價值,這也是夫妻共同財產。”
“真的嗎?”我眼睛一亮。
“當然,”她篤定地說,“我們要做的,就是證明你的價值。”
“你有證據嗎?”
“什麼證據?”
“工作記錄,業績證明,郵件往來,任何能證明你貢獻的東西。”
我想了想:“我有工作日誌,每天都記錄。”
“很好!還有嗎?”
“我有所有項目的原始文件,都在我的私人雲盤裏。”
“完美!”秦律師笑了。
“那現在怎麼辦?”
“第一步,收集證據。”
“第二步,財產保全,凍結公司賬戶。”
“第三步,起訴離婚,要求分割財產。”
“可是…他說我會淨身出戶。”
“他在嚇唬你,”秦律師冷笑,“他以為你好欺負,但他錯了。”
“晚晴,你知道嗎,按照婚姻法,你至少能分到公司66%的股份。”
“五千萬的66%,是三千三百萬。”
“加上這三年的工資、年終獎、提成,保守估計,你能拿到五千萬。”
“真的可以嗎?”
“當然,”秦律師看著我,“但你要做好準備。”
“什麼準備?”
“江逸不會善罷甘休,他會用各種手段對付你。”
“比如?”
“比如抹黑你,說你出軌,說你偷公司機密,說你精神有問題。”
“他還會聯合他媽,給你施壓。”
“甚至,他會威脅你。”
“我不怕。”
“很好,”秦律師伸出手,“那我們合作愉快。”
我緊緊握住她的手。
走出律師事務所,手機瘋狂震動。
江逸打了三十個電話。
我沒接。
他發了無數條消息。
“晚晴,你在哪?”
“你別衝動!”
“我們好好談談!”
“你回來,我給你漲工資!”
“晚晴,別鬧了!”
“你要是敢離婚,我讓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我看著這些消息,現在覺得可笑。
現在知道怕了?
我回複:“江逸,法院見。”
發完,我拉黑了他。
手機又響,江母的電話。
我接起來。
“林晚晴!你給我滾回來!”
“媽,我不回去了。”
“你敢!你嫁進江家,就是江家的人!”
“我們離婚了,我就不是了。”
“離婚?你做夢!”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離婚,我讓你在這個城市待不下去!”
“我兒子是誰?江氏集團的老板!”
“你以為你鬥得過我們?”
“媽,”我平靜地說,“我不是要鬥,我隻是要拿回我應得的。”
“應得的?你應得什麼?”
“你在我們江家吃了三年,住了三年,用了三年!”
“你還想要什麼?”
“我要我創造的價值。”
“價值?”她冷笑,“你一個女人,能創造什麼價值?”
“公司是我兒子的,你不過是打雜的!”
“媽,公司80%的業務是我談的。”
“那又怎樣?還不是用的江家的資源?”
“沒有江家,你什麼都不是!”
“是嗎?”我笑道,“那我們法庭上見。”
“你…”她氣得說不出話。
“還有,”我繼續說,“這三年,我每天做飯、洗衣、打掃衛生,按市場價,保姆費至少三十萬。”
“我會一並算進去的。”
“你瘋了!”
“沒有,我很清醒。”
“林晚晴,你會後悔的!”
“不,後悔的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