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晚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宴會廳。
冰冷的夜風像巴掌一樣打在臉上,她卻渾不在意,腦海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離開這裏,越遠越好!
突然,刺目的遠光燈照亮她蒼白的麵孔,急刹車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是沉重的撞擊聲。
溫晚飛了出去,右臂先著地,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瞬間炸開。
暈倒前,她似乎聽到急促的腳步聲,看到江辰驚慌失措跑過來的身影。
然而,蘇晴突然的一聲驚呼吸引了江辰的注意力。
“辰哥,我的腳好疼!”蘇晴帶著哭腔,柔弱地倒進江辰懷裏。
“別怕,我馬上送你去醫院!”江辰打橫抱起蘇晴,眼神不忍地掃過那個蜷縮在地上的身影。
溫晚被救護人員抬上了擔架。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的病房裏。
病房門被推開,江辰快步走進來,臉上的擔憂不像是裝出來的。
他伸手想碰觸溫晚打著厚重石膏的右臂,卻被溫晚猛地躲開。
“別碰我!”
江辰的手僵在半空:“晚晚,我本來是想救你的,但是阿晴她——”
溫晚積壓的絕望和憤怒終於決堤。
“江辰,你說你會治好我,帶我去敦煌看壁畫,現在呢?”
“是讓我給你的新婚妻子畫訂婚禮物?”
“還是讓我看著你們偷走我的創意功成名就,然後像施舍乞丐一樣‘資助’我?”
江辰臉色蒼白:“晚晚,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蘇晴,我們隻是——”
“隻是合約?隻是權宜之計?”
溫晚的眼淚終於滾落。
“江辰,你騙我可以,但你別把自己也騙了。”
“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不享受現在擁有的一切?”
“晚晚,我——”江辰語塞,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你走吧。”溫晚轉過頭去,不再看他。
江辰被醫生和護士“請”出了病房。
病房裏終於安靜下來。
護士調整好點滴,輕聲問:“溫小姐,你還有沒有其他親人或者朋友?手術風險很高,需要直係親屬簽字。”
溫晚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沒有。我隻有自己。”
護士歎了口氣,默默退出病房。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門再次被輕輕推開。
一個穿著優雅、麵容憔悴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
她眼眶通紅,目光緊緊鎖在溫晚臉上,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激動和悲傷。
“孩子,”女人聲音顫抖,走到床邊去不敢觸碰溫晚蒼白的臉,“對不起,我來晚了。”
“對不起,你認錯人了吧?”溫晚疑惑地看著這個陌生的貴婦。
女人深吸一口氣,從手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溫晚:“我是蘇晴的母親,是我不小心撞了你,送你來醫院的。”
“你需要輸血,血庫緊張,正好我的血型匹配。”
她的眼淚落下來:“護士說我們的DNA序列高度吻合,加急做了親子鑒定。”
溫晚的左手指尖冰涼,她顫抖著翻開報告最後一頁:確認親生母女關係。
她猛地抬頭,震驚地看向蘇母。
“你出生的時候,他們騙我說你死了,我傷心過度,一直在國外療養。”
蘇母泣不成聲,緊緊握住溫晚的左手。
“是我父親,蘇家的老爺子做主,收養了一直照顧他的保姆的女兒,就是蘇晴。”
“我剛剛才知道,蘇晴她其實是那個保姆和老爺子的私生女!”
溫晚的大腦一片空白,隻覺得荒謬得像一場噩夢。
走廊的電視正在播放本地新聞快訊。
聲音順著沒有關緊的門傳進了病房。
“江先生,關於您的前任溫晚小姐此次意外,您有什麼想說的嗎?”
江辰眉頭皺緊:“畢竟她是因為我才受的傷,我會負責。”
“這會影響您和蘇小姐的訂婚嗎?”
江辰摟著身旁輪椅上麵露委屈的蘇晴,臉上又露出了幸福的微笑:“當然不會,我們的訂婚儀式會如期舉行,屆時還請大家一同為我們送上祝福。”
這段不長的采訪徹底擊碎了溫晚心中殘存的幻想。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淚流滿麵的親生母親,聲音帶著一種徹底心死後的決絕:“如果你真的覺得虧欠我。”
“幫我離開這裏。讓所有人都以為溫晚死了。”
蘇母震驚地看著她。
溫晚扯出一個破碎的笑:“這不是正好嗎?作為蘇家不需要的女兒,江辰想拜托的累贅,我的死,簡直是皆大歡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