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窗外流光溢彩,和車內冷冰冰的空氣形成了鮮明對比。
“阿辰,我想回我們以前的舊畫室看看。”溫晚忽然輕聲說。
江辰皺眉,下意識拒絕:“那地方又老又舊,早就沒暖氣了,你右手受不得寒。而且那邊巷子深,晚上不安全。”
“就去看一眼。”溫晚堅持,聲音帶著一種無法拒絕的執拗。
“好吧。”江辰打了方向盤。
溫晚以為下一個路口就能看到那棟老居民樓,車子卻徑直駛過,那是通往蘇氏集團新開發的藝術中心的寬敞大道。
“開錯了。”她提醒道,聲音平靜無波。
江辰猛地踩了下刹車,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抱歉,最近總往這邊送設計稿,開習慣了。”
舊畫室藏在老城深處逼仄的巷子裏。
樓道沒有燈,彌漫著潮濕的黴味。
江辰從公文包裏摸索了半天才掏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鑰匙。
木門吱嘎一響,一股塵埃和舊紙張混合的氣味撲麵而來。
月光勉強照亮這間不足二十平的小屋,斑駁的顏料痕跡、江辰送她的成年禮硯台......
溫晚用左手指尖撫過那些痕跡,像觸碰一個易碎的夢:“阿辰,你還記得這裏嗎?”
江辰站在門口沒進來,似乎有些不自在:“當然,這是用咱們的第一筆工資租的房子,是咱們的第一個家——”
話音未落,手機鈴聲尖銳地響起。
他看到來電顯示“阿晴”,立刻接起電話:“完事了?乖,我馬上回去。”
掛了電話,他臉上那點短暫的柔和消失殆盡:“公司還有急事,我得先走了。給你打了車,車牌號發你手機了。”
他甚至沒等溫晚回應,便轉身快步離開。
溫晚站在空蕩蕩的畫室中央,直到完全聽不到他的腳步聲。
然後,她像一上了發條,緩慢卻堅定地行動起來。
江辰送她的第一支狼毫筆、兩人熬夜一起修改的庭院設計草圖、寫滿她繪畫技法心得的筆記本......
所有承載著過往歲月的東西,她曾經的寶貝,被她論斤賣給了收廢品的老板。
出租車來了。
司機看她失魂落魄、手又不便的樣子,眼神閃爍。
車開到半路,偏僻處,司機突然開始言語輕佻,甚至試圖伸手碰她。
溫晚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用左手猛地拉開車門,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摔在路邊的綠化帶裏。
雨毫無預兆地落下。
溫晚渾身濕透,右手鑽心刺骨的疼。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她顫抖著按下江辰的快捷撥號鍵,一遍,兩遍,十遍......始終是忙音。
他大概正和蘇晴核忙著公司的“急事”吧。
溫晚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著笑著,眼淚就混著雨水流了下來。
她抹了把臉,將手機塞回口袋,一步一步朝著醫院的方向走去。
而在她身後不遠處,那輛出租車去而複返。
司機掏出手機,對著她淋雨狼狽的背影拍了幾張照片。
很快,他收到了回複。
“幹得漂亮,錢已經打到你賬上了。”
來信人,蘇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