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儲藏室的門板很薄,外麵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進來。
“慌什麼!”是張倩弟弟張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她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又沒錢沒身份,能掀起什麼浪?”
張倩她媽壓低了聲音,但那股惡毒卻穿透了門板,直刺我的耳膜。
“不能留!這房子,還有陳陽那公司每年的分紅,可都是咱們的!她活著,就是個天大的禍害!”
“那怎麼辦?總不能......”
“找個機會,就說她飛機失事,腦子摔壞了,瘋了!”張倩她媽的聲音陰冷得讓我遍體生寒,“直接把她送進精神病院!神不知鬼不覺,一了百了!一個沒用的老姑婆,死了正好,活著也是累贅!”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精神病院?
他們要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蔓延至全身。
我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渾身冰冷,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
我以為的家人,我弟弟深愛的妻子,竟然是一群謀財害命的豺狼!
他們剛才說,陳陽的公司分紅?
我當初為了支持陳陽創業,把名下最有價值的公司股份都轉給了他。
難道這三年,他們一直靠著我留給弟弟的資產,過著揮霍無度的生活?
一股巨大的悲痛和憤怒攫住了我的心臟。
我最疼愛的弟弟,我視若珍寶的陳陽,他到底在哪裏?
為什麼他會允許這家人如此對我?
“姐,你放心,我打聽過了,城南那家私立精神病院,給錢就能進,而且保證‘病人’一輩子都出不來。”張強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了算計。
張倩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得意:“好,就這麼辦。明天我就聯係,讓她在這個家裏,連一個晚上都待不下去!”
我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不能倒下,我不能讓他們得逞。
我必須逃出去,我必須找到陳陽,問個清楚!
我摸索著口袋,那裏有我從空難廢墟裏帶出來的唯一物品——一部屏幕碎裂,但還能勉強開機的舊手機。
在無盡的黑暗中,我顫抖著手,憑著刻在骨子裏的記憶,撥通了一個號碼。
這個號碼,我曾經無數次想打,又無數次放下。
因為這個號碼的主人,是我親手從弟弟身邊趕走的女孩。
電話響了很久。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終於被接通了。
“喂?哪位?”一個清澈又帶著一絲疲憊的女聲傳來。
我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用盡全身力氣,才發出嘶啞的聲音。
“是......林晚嗎?”
“我是陳陽的姐姐,陳曦。”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