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隻,夠不夠格?”
金色蛟龍盤在他身邊,龍威壓得空氣都在顫。
演武場靜了三秒。
“夠!”
一個穿著火紅長袍的中年人從高台上一躍而下,袍擺在空中揚起,落地時濺起一片塵土。
他顧不上整理衣襟,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許凡麵前,眼睛直勾勾盯著那條蛟龍,喉結滾動了兩下。
“許凡同學,我是天衍學院赤炎係首席導師李焱。”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別人聽見。
“親傳弟子的位置給你留著,還有——”
“老李你想得美!”
一道身影從側麵擠過來,是個穿藍袍的中年女子,發髻上還插著一根碧玉簪。
“他的蛟龍是水係,該來我們碧波係!”
“放你娘的屁!”
光頭壯漢從人群裏擠進來,胳膊粗得跟許凡大腿似的。
“那猴子一棍子抽飛亞龍,這戰力該來我們戰王係!”
“你們都給我閉嘴!”
更多的導師從暗處現身,把許凡圍了個水泄不通。
有人扯著嗓子喊:“我們靈獸係才是正統!”
有人拍著胸脯保證:“我們陣法係能讓神獸發揮最大威力!”
還有人直接掏出儲物袋:“我們丹藥係資源管夠!”
吵成一鍋粥。
許凡站在中間,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隻是伸手,摸了摸蛟龍的頭。
又拍了拍悟空的肩膀。
悟空撓撓頭,把金箍棒扛在肩上,衝那些導師吐了吐舌頭。
“嘰!”
高台上。
洛冰璿靠在欄杆邊,手指輕輕敲著劍鞘。
她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許凡身上。
不是看那隻戰力爆表的猴子。
也不是看那條金光閃閃的蛟龍。
就看他。
一個F級天賦的少年,被這麼多人圍著,眼睛裏卻沒有半點波瀾。
有點意思。
她的指尖在劍柄上摩挲了兩下,嘴角微微勾起。
“諸位導師。”
許青山的聲音響起,不大,但穿透力極強。
人群安靜了一些。
“許凡是我許家子弟,無論他如何選擇,我許家都與有榮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人。
“選擇權,在他自己。”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許凡。
許凡抬起頭,對著那些導師深深一揖。
“多謝各位導師厚愛。”
李焱的臉上露出笑容,其他導師也鬆了口氣。
然後——
“但我已經有想拜的老師了。”
笑容僵住。
“什麼?”
“他選誰?”
“難道是赤炎係內定了?”
“不對,他看的方向不對!”
許凡的目光越過所有導師,落在人群最外圍。
那裏站著一個老者。
須發皆白,穿著洗得發白的麻衣,正低頭看一卷古籍,手指在書頁上慢慢劃過。
氣息平和得像個路過的老學究。
“我想拜這位前輩為師。”
許凡抬手指向他。
全場炸了。
“秦知源?”
“他選了古籍係那個老學究?”
“瘋了吧!”
“秦老頭十年沒收過弟子了!”
“他那專業是考據上古史,對修煉屁用沒有!”
“這小子腦子讓猴子敲壞了!”
李焱的臉漲得通紅,像是要滴出血來。
“許凡,你再想想!”
“秦老頭那裏學不到東西的!”
“你這是糟蹋自己的天賦!”
其他導師也紛紛勸說,有人甚至直接開出了條件。
許凡搖頭。
“我意已決。”
秦知源抬起頭,渾濁的老眼透過鏡片,打量著許凡。
半晌,他笑了,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一起。
“行。”
“眼光不錯。”
“老夫就收下你了。”
說完,他合上書,轉身就走。
許凡跟上去。
悟空和蛟龍緊隨其後。
“等等!”
李焱還想追,許青山攔住了他。
“李導師,孩子已經做出選擇了。”
李焱咬牙,青筋都暴起來了。
“族長,你就這麼看著他毀了自己?”
許青山笑了笑,笑容裏有些深意。
“毀?我看未必。”
人群裏。
許天跪在地上,【焰紋亞龍】趴在旁邊,渾身發抖。
“為什麼......”
他喃喃自語,聲音越來越小。
“為什麼一個F級......”
“為什麼......”
二長老許長山走過來,扶起他。
“天兒,別想了,回去好好修煉。”
許天抬起頭,眼睛裏全是血絲。
“爹,我不服!”
“我是A級天賦!”
“我是【龍血戰體】!”
“憑什麼他一個廢物——”
啪!
許長山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你現在就是個廢物!”
“連心態都守不住,還談什麼天賦!”
許天捂著臉,愣住了。
——
演武場外。
許凡跟著秦知源走在石板路上。
老者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翻著手裏的古籍,嘴裏還念念有詞。
“小子,你知道你選了什麼嗎?”
秦知源頭也不抬。
“知道。”
“知道還選?”
“知道才選。”
秦知源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許凡。
“說說看。”
許凡抬起頭,對上老者的眼睛。
“其他導師要的是我的神獸,想研究,想利用。”
“而我需要的是【點化】的素材。”
他頓了頓。
“那些被世人遺忘的神話傳說。”
秦知源的眼睛亮了一下。
“繼續說。”
“整個天衍學院,藏書最豐富,對古籍最有研究的,是您。”
許凡的聲音很平靜。
“選擇您,等於擁有了進入學院最大彈藥庫的鑰匙。這才是我真正的目的。”
秦知源沉默了。
半晌,他哈哈大笑,笑聲在空蕩的石板路上回蕩。
“好小子!”
“老夫這輩子,就等這麼一個弟子!”
他一揮手。
“走,跟我去古籍閣,那裏的書,隨便看!”
許凡的嘴角微微上揚。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攔在了他麵前。
洛冰璿。
她遞過來一枚玉牌,刻著冰蓮花紋,還帶著餘溫。
“這是我的信物。”
她的聲音很淡。
“在學院裏遇到麻煩可以找我。”
說完,她轉身就走,白衣在風中揚起。
隻留下一句話。
“你的秘密,我很有興趣。天衍學院,我等你。”
許凡捏著玉牌,看著她遠去的背影。
又回頭看了一眼演武場。
許天跪在地上,族人表情複雜。
他轉過身,跟上秦知源的腳步,踏上了前往天衍學院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