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傅斯年回到家已經是淩晨了。
酒氣混著香水味撲麵而來,熏得宋軟寧胃裏一陣翻攪。
蘇清沅居高臨下地睨著宋軟寧,嘴角勾著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她故意抬手,指尖劃過傅斯年的衣領。
“寧姐還沒睡啊?也是,守著個心裏沒你的男人,怕是連覺都睡不安穩吧。”
“斯年哥今晚喝多了,一直念叨著你呢,可惜啊,身體倒是誠實地跟我待了一整晚。”
“你知道嗎?隊裏的人都在說,你就是個占著茅坑不拉屎的蠢貨,明知道斯年哥愛的是我,還死皮賴臉非要讓斯年個娶你。”
“你真的好下賤啊!”
旁邊的傅斯年半眯著眼,腦袋耷拉著,嘴裏卻斷斷續續地哼著。
“寧寧......寧寧......”
這聲呢喃像一根刺,狠狠紮進蘇清沅的心裏。
她看著宋軟寧的目光充滿惡意。
下一秒,她突然揚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她捂著臉,眼眶瞬間紅了,哽咽著往後縮了縮,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寧姐,我錯了......我不該出現在你麵前,你別生氣好不好?我就是看斯年哥醉得厲害,不放心才送他回來的......”
傅斯年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醒,酒意醒了大半。
他猛地抬頭,看見蘇清沅泛紅的臉頰和含淚的雙眼,再看看站在對麵神色平靜的宋軟寧,怒火“騰”地一下就竄了上來。
他怒吼一聲,聲音震得玄關的燈都晃了晃。
“宋軟寧!”
“你又幹什麼?!清沅好心送我回來,你非要這麼針對她嗎?!”
宋軟寧看著他,嘴角扯出一抹涼薄的笑。
“你們救援隊是死絕了嗎?連個送醉鬼回家的男人都找不到,非要讓一個年輕姑娘深更半夜送你?傅斯年,你真當我是傻子?”
傅斯年被噎得臉色鐵青,指著她的手都在發抖。
“你不可理喻!”
“我看你就是嫉妒!嫉妒清沅比你年輕,比你懂事!”
蘇清沅適時地站出來,拉了拉傅斯年的胳膊,柔柔弱弱地勸道。
“斯年哥,你別跟寧姐吵了,是我不好,我不該來的。我沒事的,一點委屈算什麼。”
她說著,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淚,強裝堅強地笑了笑。
“既然把你送到家了,那我也該走了。”
說完,她轉身就往外走,背影單薄又委屈。
傅斯年看在眼裏,心瞬間揪緊。
他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就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玄關的門被“砰”地一聲甩上,震得宋軟寧耳膜發疼。
她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狼藉的鞋印,還有空氣中未散的酒氣和香水味。
突然笑出了聲,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窗外的天從墨黑熬到魚肚白。
宋軟寧坐在沙發上一夜沒動,眼底覆著濃重的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