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深呼吸幾次,平複心情。
戴上早就準備好的鴨舌帽和口罩,打車去了市裏的體彩中心。
兌獎的過程很順利,扣完稅,四百萬整。
看著銀行卡裏那一串長長的零,我蹲在路邊,哭得像個傻子。
曾經,我為了五毛錢的雞蛋被記賬,為了三十塊的鞋子被罵賠錢貨。
為了五百塊的透析費,像狗一樣跪在地上求他們。
現在,我有四百萬,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再也不用在那本肮臟的記賬本上,留下我的名字。
我擦幹眼淚,去學校附近最好的小區,一次性付了一年房租。
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我打開手機。
原本的“相親相愛一家人”群裏,劉翠發了一張照片。
是一桌豐盛的海鮮大餐,配文:
“慶祝家裏少了個討債鬼,今晚給寶寶加餐!”
薑建國回複:“老婆辛苦了,以後咱們的日子越過越紅火!”
薑寶發了一串流口水的表情。
我看著屏幕,冷笑一聲。
原來,沒了我之後,他們連婚都可以不離了。
所謂的鬧離婚,不過是因為家裏錢不夠花,互相推卸責任罷了。
隻要少了我這張嘴,他們就能維持和平。
我麵無表情地退出了群聊,順手把他們的號碼全部拉黑。
第二天中午,我正在食堂吃飯,一個籃球突然砸在我的餐盤裏。
湯汁四濺,弄臟了我的新校服。
“喲,這不是被趕出家門的喪家犬嗎?”
薑寶帶著幾個小混混,嚼著口香糖,吊兒郎當站在我麵前。
“怎麼?撿垃圾換錢了?竟然吃得起肉?”
周圍的同學都在看熱鬧。
要是以前,我會默默忍受,端著盤子走開。
但現在,我端起那盤剩菜,直接扣在了薑寶那雙嶄新的球鞋上。
紅燒肉的湯汁,順著白色的鞋麵流淌。
“啊——!!”
薑寶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尖叫。
“我的AJ!薑寧你個賤人!我要殺了你!”
他揮著拳頭就要衝上來。
我猛地站起來,手裏緊緊攥著那把不鏽鋼叉子,對著他
“你動我一下試試?”
“我現在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反正我已經斷親了。”
薑寶從沒見過這樣凶狠的我,直接愣在原地,拳頭也僵在半空。
“你......你給我等著!”
“我回家告訴爸媽!讓他們打死你!”
他心疼地擦著鞋,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坐下來,重新去窗口買了一份飯,吃得很香。
半個月後,拆遷的消息終於在小區裏炸開了。
薑建國和劉翠樂瘋了,他們在朋友圈一天發八百條動態秀一家三口。
“感謝國家!感謝黨!我們要發財了!”
“拆遷款下來就提寶馬!帶兒子去歐洲遊!”
直到拆遷辦的人通知他們去簽字,他們才想起來我的名字也在戶口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