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爸媽是著名的心理學教授，專門解決青少年叛逆問題。

我十八歲生日那天，家裏來了個痛哭流涕的阿姨。

“林教授，求求你救救我兒子，他最近總說看到幻覺，還要砍人！”

爸爸推了推眼鏡，溫和地拒絕：

“抱歉，我最近精力都在我女兒身上，她有重度的表演型人格障礙和被害妄想症。”

我愣在原地，手裏切蛋糕的刀掉在地上。

“爸，我沒有病，我成績年級第一，情緒也很穩定......”

媽媽立刻拿出一本厚厚的病曆本，歎了口氣，對著那個阿姨說：

“你看，這就是她的典型症狀，否認病情，而且具有攻擊性。”

阿姨一臉同情地看著我。

直到阿姨走後，姐姐從樓上下來，手裏拿著帶血的剪刀，神經質地笑著：

“爸，媽，我剛剛好像又把貓殺掉了，我好怕。”

爸爸立刻擁上去抱住姐姐，心疼得不行。

媽媽轉頭冷冷地對我說：

“安安，為了姐姐的名聲，這隻貓還是你‘發病’殺的，記住了嗎？”

“反正你的病曆已經很厚了，不差這一筆。”

我看著那本偽造了十八年的病曆。

原來我被全校孤立、被強行喂藥、被當成瘋子。

隻是為了給那個真正的瘋子姐姐，打造一個完美的避風港。

“好，那我就瘋給你們看。”

——

媽媽把帶血的剪刀從姐姐手裏接過去。

她動作很輕柔，生怕嚇到了姐姐。

轉過身麵對我的時候，她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她把抹布扔到我臉上。

冰冷的臟水順著我的臉頰流進脖子裏。

媽媽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把地上的血擦幹淨。”

“如果明天有一點腥味，你就別去上學了。”

我握著抹布的手在發抖。

爸爸正摟著姐姐坐在沙發上，輕聲細語地哄著。

姐姐林婉穿著白色的蕾絲裙子，上麵濺了幾滴血。

那是我養了三年的貓流出來的血。

林婉把頭埋在爸爸懷裏，聲音卻透著一股興奮。

“爸爸，剛才貓叫得好慘，我好害怕。”

爸爸摸著她的頭發，一臉慈愛。

“不怕，婉婉不怕，都是安安不好，她沒看好貓。”

“安安發病了，才會把貓弄死，跟你沒關係。”

我蹲在地上，用力擦著地磚縫隙裏的血跡。

眼淚砸在地板上，和血水混在一起。

這就是我的十八歲生日。

沒有蛋糕，沒有祝福。

隻有一隻死去的貓，和一頂扣死在頭上的“精神病”帽子。

擦完地，我站起來，膝蓋跪得生疼。

我看著坐在沙發上的一家三口。

他們看起來才是一家人。

溫馨，和諧，父慈女孝。

而我是這個家裏的汙點，是那個隨時會發瘋的怪物。

媽媽走過來，遞給我兩片白色的藥片。

“吃下去。”

這是強效鎮定劑。

吃了之後我會頭暈，嗜睡，反應遲鈍。

我以前反抗過，說我沒病。

結果是被爸爸用繩子捆起來，媽媽硬生生把藥塞進我喉嚨裏。

他們說這是為了我好。

我看著媽媽那張保養得宜的臉。

她是大學教授，受人尊敬。

誰能想到她在家裏，是一個幫著大女兒偽造病曆，逼迫小女兒吃藥的魔鬼。

我接過藥，幹澀地咽了下去。

連水都沒有喝。

藥片劃過食道，帶來一陣刺痛。

林婉從爸爸懷裏抬起頭，衝我甜甜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裏全是挑釁。

她指著地上的蛋糕殘渣。

“妹妹，生日快樂，這是姐姐特意為你切的蛋糕，你怎麼不吃啊？”

那蛋糕已經被她踩爛了。

爸爸皺著眉看我。

“姐姐跟你說話，你什麼態度？”

“是不是病情又加重了？”

我低下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裏。

我聽見自己平靜得可怕的聲音。

“謝謝姐姐。”

“我這就吃。”

我蹲下身，抓起一把混著灰塵和奶油的蛋糕，塞進嘴裏。

甜膩的味道在口腔裏炸開，令人作嘔。

但我必須吃。

因為如果不順著他們的劇本演，今晚我連房間門都出不去。

我要忍。

我要活下去。

我要等到高考結束，逃離這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