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逼爸爸戒賭。
媽媽拿自己和我們兩姐妹的命相威脅。
她捏開妹妹的嘴,要給她灌下整瓶硫酸。
我嚇得撲過去把妹妹推開。
被硫酸潑了一身。
全臉毀容,食管燒穿。
成了徹頭徹尾的怪物。
我崩潰想要尋死,被家人拚命攔下。
爸爸砍斷一根手指跪在我麵前泣不成聲:
“你不能死,都是爸的錯,要死也是爸爸死!”
媽媽辭去工作,帶我走遍全國治療。
“會好起來的,一定會好起來的。”
妹妹也說:
“你要是死了,我就跟著你一起去!”
就在我不斷反複告訴自己,為了家人也要好好堅持活下去的時候。
我發現他們三人建了一個把我屏蔽在外的小群。
裏麵全是各種不滿和發泄。
“我真的受不了了,醫生不是說她活不到成年嗎!”
“這樣一個無底洞,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填滿!”
我想我確實活的太久。
是時候,該離開了......
......
我悶悶地坐在房裏,翻動著手機。
想給自己尋找一種不那麼痛苦的離開方式。
可笑明明身體早已千瘡百孔,卻還有閑情想到這些。
“姐~”
房門推開,妹妹拿著小碗獻寶似地捧到我麵前。
“這是我剛給你做好的營養餐,用料理機打得可碎了,裏麵還加了些桂花蜜,你嘗嘗。”
和我腐朽的身體不同,正值青春的妹妹年輕又有朝氣。
哪怕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依然藏不住眼底的光。
可她終究是被我困住了。
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她笑著說。
“姐,我考上了我們市的二本,離家近,以後可以每天回來吃飯,陪著姐姐了。”
“等我大學畢業賺了錢,就帶姐姐去最好的醫院,把身體徹底治好。”
可看了群我才知道。
她的成績足夠去京市一所知名的985院校。
她在群裏不知哭了多少次。
求媽媽答應。
每個月隻要給她五百生活費就行。
心裏酸得難受。
我顫抖著手接過小碗。
食道深處卻猛地竄起一陣痙攣。
手腕一軟,整碗營養粥全部打翻在腿上。
妹妹看著那些粥,眼裏是掩飾不住的心疼。
媽媽聽到動靜趕緊進來,讓妹妹先出去。
“沒事沒事,沒燙傷就好。”
她半跪在我身前前,熟練地拿出抹布清理。
才四十多歲的年紀,眼角全是皺紋。
“媽,照顧我......辛苦嗎?”
媽媽手上的動作一頓,像是掩飾什麼用力擦了幾下。
然後抬起頭笑著看向我。
“傻孩子,照顧自己的女兒,有什麼辛苦的。”
“隻要看著我的女兒好好的,媽媽做什麼都不覺辛苦。”
她說謊了。
她在群裏不是這樣的。
我是廢物,是累贅。
她哭著問爸爸,這樣的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媽媽,我愛你。”
謝謝你一直忍著情緒,從來沒有在我麵前抱怨過一絲一毫。
媽媽好笑地揉了揉我的頭發。
“媽媽也愛你,今天這是怎麼了,這麼肉麻。”
“等你妹妹大學畢業賺了錢,咱們家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我掏出手機給媽媽轉賬357塊錢。
是我這個月做串珠的收入。
滿手的疤痕增生,讓我根本握不好東西。
哪怕每夜做到淩晨,也就隻有這些收入。
媽媽的眼眶紅了,緊緊抱住我。
“我的女兒真棒,妹妹的學費你不用擔心,你大姨答應了借錢給我,她晚上會過來,還說有個好活介紹給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