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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陌生電話打了進來，我猶豫再三，還是接通了。

“許喬，聽說你和公婆鬧翻了？”

電話那頭是陳磊舅媽。

“嗯。”

“不是舅媽說你，大過年的，你掀了桌子，也太不懂事了!”

她絮絮叨叨地指責我。

“你公婆不就是想讓陳瑤風風光光嫁個人嗎？

“一家人哪有什麼深仇大恨，至於鬧到這個地步？”

我看著除夕夜的萬家燈火，安靜地等她說完。

我不說話，陳磊舅媽的聲音也漸漸小了。

“舅媽，我得了癌症。”

“這個我們知道的......”

我打斷她繼續說：

“當初在手術台上，陳磊求他爸媽借點手術費。”

“他們說自己一分錢都沒有。”

舅媽沒說話了。

“舅媽，你也知道，當年陳磊買房，首付差10萬，他爸媽也說自己一分錢都沒有。”

“我們東拚西湊，好不容易買了房子，裝修完，他們就大包小包搬了過來養老。”

舅媽結結巴巴地辯解：

“那他們也是想住在一起，好幫襯你們呀。”

我冷笑一聲：

“幫襯？不過是想騰出老房子給陳瑤。”

陳瑤大學畢業後找不到工作，吵著要考公。

為了不耽誤她的備考，公婆就從老房子搬來了我家。

一住就是兩年。

這期間，陳瑤考公失敗好多次，成了考公“困難戶”。

“許喬，也不能這麼說，他們不也幫你帶孩子了？”

我嗤笑一聲。

“帶孩子？我坐月子，他們為了給考公失敗的陳瑤散心，去了歐洲十國遊，一去就是大半個月。”

“等他們旅遊回來了，又說沒有義務幫我帶娃，讓我自己來。”

“我想請保姆幫手，他們又說我敗家，別家媳婦都是自己帶。”

“醫生說，我的癌症，很有程度就是那時候累出來的。”

“現在，他們聽說我得了0萬保險金，就想著拿我的‘救命錢’給陳瑤買房。”

“舅媽，換成是你，你能忍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好一會，舅媽的聲音才響起來。

“許喬，你理解一下你公婆。昨天的事，他們也知道錯了，想當麵和你道歉。”

我一時語塞。

手機那邊突然換了人。

是婆婆。

她一反常態，語氣誠懇：

“許喬，是我們太衝動了。你身體不好，不要生氣！”

“明天，我們親自過來道歉。”

婆婆說得情真意切，令人無法拒絕。

陳磊以為父母終於想通了，原本陰鬱的臉色緩和了許多。

第二日一早，婆婆帶著陳瑤出現在我家門口。

卻不見公公的身影。

陳磊登時麵色不霽。

婆婆立刻解釋道：

“你公公昨晚上喝多了，酒還沒醒。”

“事都是因為陳瑤，我就帶她一塊過來道歉了。”

婆婆自顧自地說著，陳瑤則一臉傲嬌地擠進門。

我心中湧起一陣不安，但又說不清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