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婁雪寒在京圈中以擁有嚴苛時間觀念而出名。
傭人不小心將紅酒多醒了30秒,她就把幾十萬美金的酒全倒進下水道;
曾經的合作對象遲到一分鐘,她果斷取消了價值幾個億的商業合作;
就連丈夫陸長河的外婆臨終,她都要按時間表上的安排,看完七點半的新聞才肯出發去看望。
“婁雪寒,外婆是我最重要的人,最後的願望就是想要見你一麵,”陸長河眼眶通紅,崩潰地質問,“你就不能破例一次嗎?!”
婁雪寒眉頭微皺,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手表。
“還有三分鐘,沒有什麼比遵循時間規劃更重要。你想改時間,就該早點通知我。”
話落在陸長河耳中猶如針紮。
聯姻三年了,婁雪寒對他永遠是這樣無情冷酷,對時間要求到堪稱變態!
三分鐘度秒如年,陸長河滿心焦灼地和婁雪寒坐上車時,醫院那邊已經打了不下五十個電話。
“陸先生!陸老夫人快撐不住了,快!”
他一麵催促司機再開快點,一麵顫抖無助地祈禱著。
母親在他年幼時去世,父親新娶後很快將他拋之腦後;
這個世界上,外婆是最關心他、最愛他的人。
外婆的遺願就是想見到婁雪寒,或許也隻是想親口囑咐她好好待他......
他不想讓外婆失望。
車子開到一半,婁雪寒的手機突然響起短信提示音。
隻見她拿起手機怔愣片刻,隨即急切道:“停車!”
陸長河在慣性下猝不及防地撞向椅背。
他茫然轉頭,發現婁雪寒的神情竟浮現一絲罕見的急迫。
“我有急事,你現在下車,自己去醫院。”
一股巨大的荒謬和震驚幾乎衝暈陸長河。
“你在說什麼!你答應了我要去見外婆的,這是你白紙黑字寫在時間表上......”
“我說了,下車。”婁雪寒眼中閃過不耐,冷冷打斷他的話。
陸長河呆愣了一秒。
這還是那個按著時間表活的婁雪寒嗎?!
陸長河顧不得問太多,隻是拚命阻攔,“我外婆一直在等你!她就想見你一眼,你必須跟我去,再說這條路上根本打不到車......”
婁雪寒的手機這時又震動了一下。
她眼神一凜,毫不猶豫地將他攆下車。
“你已經浪費我五秒鐘的時間了,陸長河,我沒空和你胡鬧。”
陸長河極為狼狽地摔倒在地,刺痛從腳踝處傳來。
“不要!”他倉皇地爬起來想打開車門,司機卻在婁雪寒的指示下很快開走。
尾氣甩在他臉上,像力道極大的一巴掌。
時間緊迫,他來不及沉浸在憤怒中,隻得一邊嘗試攔下路過的車,一邊跌跌撞撞往前跑。
烈日炎炎,他的心卻像浸泡在冰水裏。
等到趕到醫院,陸長河瘋了一樣衝進病房,就看到一張白布已經蓋在老人瘦小的身軀上。
“陸先生,節哀。”醫生不斷地搖頭歎氣,最後一句話聲音極低,“能早來十分鐘也好啊......”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痛哭著爬到那病床邊。
老人的手已經失去最後溫度,也將陸長河心裏最後一絲溫度和情意帶走。
如果婁雪寒沒有將他半路拋下,他至少還來得及看外婆最後一眼。
心臟像破了一角,血液不斷從裏麵流失。
隻感到無比的悔恨!
“查查婁總今天下午去了哪。”
太平間外,陸長河給私家偵探打去了電話。
十幾分鐘後,偵探發來一段機場監控視頻。
滿心疑惑和不甘,在看到她緊緊擁抱另一個男人的景象時,瞬間化作了漫無邊際的憤怒和震驚!
那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陸清澤。
“雪寒,突然麻煩你來接我,會不會耽誤你原來的安排?”陸清澤語氣滿是欣喜。
“隻要你回來,其他人和事對我來說都無關緊要。”婁雪寒失而複得一般緊擁著他。
陸清澤的臉貼向婁雪寒的頸窩,“是嗎?哥哥也一樣?”
她微微蹙眉:“你明知道我嫁給他隻為履行婚約、為兩家商業合作著想。這三年來,我每時每刻想的都是你。”
聽出她語氣裏的堅定,陸長河的心在那一刻仿佛墜入深淵。
三年前,是陸清澤追尋自由、逃了和婁雪寒的婚約,陸父以外婆的醫藥費做威脅,他才入贅婁家,娶了婁雪寒。
起初,他怨過、恨過,所以時常對婁雪寒沒什麼好臉色;
而她雖看起來冷心冷情,待他卻諸般縱容。
他無視婁家門禁半夜跑去酒吧喝酒,她從A國開完會,連時差也不倒就先來接他回家;
他飆車出了意外,她就在看護病房守了他一整夜。
那次他醒來後微微嘲諷:“婁總你這樣的大忙人,怎麼有時間來看護我?”
婁雪寒一邊敲著鍵盤,一邊略抬了抬頭:“照顧丈夫,也是我的日程之一。”
“陸長河,我們之間時間還很長,我等你願意接納我的那一天。”
深黑如潭的眼眸直直撞進他心裏。
陸長河以為,自己對於婁雪寒來說,是有那麼一點特殊的。
所以哪怕婚後她嚴苛地執行著自己的時間表,他也像她曾經待他那樣,縱容和理解。
可沒想到,三年婚姻,在她眼裏不過是一場商業合作,
她一直以來深愛的、願意為之打破原則的,從來都隻有陸清澤!
甚至於,對他和他至親的一切都毫不顧忌、毫不留情!
視頻播完,手機在幾秒後息屏,陸長河看到自己通紅帶恨的一雙眼。
他深吸一口氣,打給律所:“替我擬定一份離婚協議。”
外婆走了,沒有什麼能再要挾他。
這無比冰冷的婚姻,他不要了,
婁雪寒,他也不會再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