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煩不煩啊!”媽媽不耐煩地把爸爸推出了鏡頭,“你要是閑得慌就去把地拖了,別在這礙眼!”
爸爸被推得踉蹌了一下,沉默地拿起了拖把。
他是個懦弱的男人,在這個家裏沒有任何地位。
我也曾恨過他的軟弱,明明知道媽媽是在利用我們賺錢,卻從來不敢反抗。
甚至昨天,他也隻是被關在陽台,沒能打破那扇玻璃門。
接下來的一周,家裏風平浪靜。
我就在這個冰櫃裏,聽著壓縮機嗡嗡的響聲,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
直到學校打來電話。
“趙女士,您小女兒周雪在學校用圓規紮傷了同桌,情況很嚴重,對方家長已經報警了!”
媽媽接電話的時候正在直播帶貨,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她掛了電話,反手給了正在旁邊吃零食的妹妹一巴掌。
“你是豬腦子嗎!紮人不知道避著點監控!”
妹妹被打蒙了,哇的一聲哭出來。
“嗚嗚嗚......是她先說我胖的!我就紮她!紮死她!”
直播間還沒關,網友們都聽到了。
彈幕開始風向不對了。
“臥槽,這孩子這麼狠毒?”
“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這還是那個可愛的小天使嗎?”
眼看著人設要崩,媽媽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她一把抱住妹妹,對著鏡頭痛哭流涕。
“家人們,你們誤會了!小雪是被逼的啊!”
“都是因為那個離家出走的姐姐!她臨走前一直恐嚇小雪,教唆小雪去傷害同學,說如果不聽話就要回來殺了她!”
“小雪是被嚇壞了,精神都恍惚了,才會做出這種事!”
這番顛倒黑白的說辭,竟然真的有人信。
畢竟在之前的視頻裏,我一直被塑造成一個陰鬱、暴力、嫉妒心強的姐姐。
“天呐,那個姐姐太惡毒了吧!”
“雖然人走了,還在禍害妹妹!”
“建議報警抓那個姐姐!”
媽媽趁熱打鐵:“對!我也覺得不能再縱容她了!雖然她不在家,但她的東西還在,留著也是晦氣!”
她舉著手機,氣勢洶洶地走進了我的房間。
“家人們,咱們今天就來個大掃除!覺得應該把那個壞種的東西全燒了的,扣1!覺得留著的扣2!”
滿屏的“1”滾動得讓人眼花。
媽媽得意洋洋地打開我的衣櫃,把我也沒幾件的衣服全部扯出來扔在地上。
然後是書桌,我的課本、日記、還有我偷偷藏起來的一張和奶奶的合影。
“燒!都給我燒了!”
妹妹也興奮地跑過來幫忙,一邊踩我的衣服一邊尖叫:“燒死你!燒死你這個壞姐姐!”
他們把我的東西堆在客廳中央,拿來了打火機。
就在火苗竄起來的一瞬間,雜物間裏突然傳來了一聲巨響。
“砰!”
那是冰櫃蓋子重重落下的聲音。
媽媽的手一抖,打火機掉在了地上,差點燒到她的裙擺。
直播間裏又炸了。
“什麼聲音?”
“好像是從那邊那個房間傳來的......”
“主播家裏是不是藏人了?”
媽媽的臉瞬間白得像紙一樣。
她當然知道那裏有什麼。
那是我的屍體,是她罪惡的證據。
“沒......沒什麼,可能是老鼠。”
媽媽強作鎮定,但聲音都在發抖,“家人們,我有急事,先下播了!”
她慌亂地關掉直播,連地上的火都沒顧上滅,就衝向了雜物間。
爸爸也聽到了動靜,從廚房跑了出來。
“剛才那是什麼聲音?”
爸爸盯著雜物間的門,眼神裏帶著憤怒,“趙麗,那裏麵到底有什麼?”
媽媽死死擋在門口,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都說了是老鼠!那是放年貨的地方,你進去幹什麼!想偷吃啊!”
爸爸沒有說話。
他一步步逼近,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懦弱,而是充滿了血絲和瘋狂。
“招娣沒有離家出走,對不對?”
“那個冰櫃,是你昨天剛買的,對不對?”
“趙麗,你讓我看看。”
“我要看看裏麵到底是不是年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