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罵罵咧咧地往電梯井走來。
我嚇得趕緊躲進消防通道。死死捂住嘴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賤人,讓老子抓到,老子弄死你!”
他順著電梯下樓找人去了。
等到電梯門關上,我才發現自己腿軟得像麵條一樣。
房東說得對,真不能起衝突,這人就是個瘋子!
我躡手躡腳地爬到18樓,直到確定沒動靜了,才敢坐應急電梯回家。
把門反鎖了兩道,又搬了把椅子抵在門口。
縮在被子裏,渾身發抖。
那個男人似乎是被紙條激怒了。
樓上的撞擊聲好不容易淩晨三點才消停。
我才迷迷糊糊睡著沒一會兒,桌椅尖利蹭著地板的聲音,直接在我頭頂炸開。
我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心臟一陣劇烈的抽搐,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上。
心悸。
呼吸困難。
惡心想吐,手腳冰涼。
趴在床邊幹嘔,我顫巍巍地摸過手機,時間才五點四十。
我再也忍不住,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一個人背井離鄉,來到這種地方明明是想找機會賺大錢,好帶媽媽出去旅遊的。
媽媽好不容易把我從小鎮托上來,為什麼偏偏讓我遇到這種事情?
這都是為什麼啊?
一邊頭腦發暈,我一邊給中介發了消息。
“我要換房,這周末我就搬走。”
中介大概還沒睡,回得很快:
“怎麼了姐?這麼急?”
“樓上噪音太大,我快猝死了,隻要安靜,隻要能讓我睡覺,貴點也行!”
我把之前的動靜,和被樓上攆的事情都跟中介說了。
中介聽完嘖嘖稱奇,帶我看了七八套房,最後定下了一套頂樓的單間。
雖然比現在的貴了三百,但隻要沒人在我頭頂蹦迪,這就值了。
簽完新合同,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房東的電話。
“喂,小張啊,這麼早什麼事啊?”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阿姨,我想退房。”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聲音拔高了幾度:
“退房?你合同簽了一年,這才住了兩個月,怎麼就要退房?”
“阿姨,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樓上太吵了,我身體撐不住了,醫生說我有猝死風險。”
房東的語氣瞬間變了。
之前的溫柔、體貼、心疼,統統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強硬:
“退房?行啊,不過先說好,這是你自己要退的,押金不退啊。”
我愣了一下:
“阿姨,這不是我無故退租,是因為樓上的住戶問題,我也找物業調解過了,沒用才找你協商的。”
“一碼歸一碼!”房東不耐煩地打斷我。
“我不管是誰的問題,我房子又沒壞,你要走那就是你違約。”
“我那押金可是兩千塊錢啊!”
我急了。
“當時是您一直說房子裝修好,上一任才住了兩個月幹淨得很,硬要漲五百押金的,這對我來說不是小數目啊!”
“那也是你同意的啊!”房東冷笑一聲,“行了,你要搬就搬,鑰匙放屋裏就行。押金肯定是不退的,這是規矩。”
“那個,王姐啊。我是小何。”
中介也覺得有點尷尬,在一旁幫腔:
“這情況確實特殊,那噪音我也聽說了,確實挺折磨人的,住戶也不是故意找茬......”
“要不這樣,各退一步,您退一半押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