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顧廷看都沒看茜茜一眼，隻顧著去哄浩浩。

“浩浩不哭，叔叔給你買冰淇淋。”

我轉頭去看茜茜。

茜茜沒哭。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顧廷，眼神裏有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死寂。

我突然發現，茜茜的脖子紅了一圈。

“茜茜，脖子怎麼了？”

茜茜縮了一下：“剛剛......浩浩哥哥掐的。”

我腦子嗡的一聲。

茜茜血管脆，皮膚嫩，稍微一用力就會紅腫。

“浩浩掐你？”

“他說......說我是短命鬼，說我搶了他爸爸。”

我猛地轉頭，死死盯著還在假哭的浩浩。

“方淑棠，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方淑棠眼神閃爍：“小孩子亂說話......浩浩，是不是妹妹聽錯了？”

浩浩仗著顧廷在，衝我做了個鬼臉。

“就是短命鬼！我媽說了，以後顧叔叔就是我爸爸，你們都要滾蛋！”

顧廷的臉色變了變。

“浩浩，別亂說。”

方淑棠捂住浩浩的嘴，一臉驚慌：“顧哥，我們先走了，嫂子情緒不太穩定。”

說完，她拖著浩浩就往外跑。

顧廷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

“我去看看他們，別出什麼事。”

說完，就追了出去。

病房陷入死寂。

茜茜突然伸出手，拉了拉我的衣角。

“媽媽，不哭。”

她的小手在給我擦眼淚。

“茜茜不疼，媽媽不哭。”

我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

顧廷一夜未歸，我的心也涼透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顧廷突然氣衝衝地闖進病房。

“周靜笙！跟我走！”

他拽著我的手腕就往外拉。

“幹什麼？放開我！”

“淑棠出車禍了！大出血，你是B型血，快去給她輸血！”

我愣住了。

隨即是一陣荒謬的想笑。

“她出車禍，關我什麼事？”

“要不是你把她氣跑了，她會精神恍惚跑到馬路中間嗎？！”

顧廷眼睛通紅。

“我不去。”

我甩開他的手。

“我還要照顧茜茜。”

“茜茜好好的躺在這！淑棠快死了！”

顧廷不管不顧，直接把我扛了起來。

“顧廷！你放開我！”

我拚命捶打他的後背，但他像瘋了一樣把我扛到急診輸血室。

“醫生！抽她的血！她是B型！”

我看著顧廷。

那個曾經說要保護我一輩子的男人。

此刻為了另一個女人，逼我抽血。

針頭紮進血管。

隨著抽血，我開始頭暈，眼前發黑。

“夠了嗎？”我虛弱地問。

“再抽點！備用！”顧廷盯著血袋，眼神狂熱。

根本沒注意到旁邊臉色慘白的我。

拔針的時候，我直接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我躺在病床上。

顧廷守在床邊，見我醒了，立刻鬆了口氣。

“老婆，醒了？來，吃顆棗補補血。”

我偏過頭。

“滾。”

“還生氣呢？淑棠沒事了，多虧了你的血。醫生說再晚一點就危險了。”

顧廷自顧自地說著。

“我也知道昨天態度不好，但我那不是急昏頭了嗎？淑棠是我同事，還是茜茜幹媽，出了事我良心過不去。”

“茜茜呢？”

我不想聽他廢話。

“茜茜好著呢。我給她請了個金牌護工，二十四小時看著。”

“我要去看她。”

我掙紮著要坐起來。

頭暈得厲害，天旋地轉。

顧廷按住我：“你身體虛，別亂動。醫生讓你臥床休息。茜茜那邊你就放心吧。”

“我想喝粥。”

“我去買，你等著，我去買那家你最愛喝的皮蛋瘦肉粥。”

顧廷像是為了彌補，殷勤地跑了出去。

可我還是放心不下茜茜，拔了手上的輸液針。

一步一步往茜茜的病房挪。

心臟科在樓上。

電梯壞了，我爬了兩層樓梯。

每走一步，眼前就黑一下。

終於到了茜茜的單人病房門口。

這是我拜托閨蜜蘇青，才通過她老公趙醫生的關係安排出來的。

茜茜容易過敏，免疫力低，必須住單人間。

我推開門。

“茜茜，媽媽來......”

我愣在原地，如遭雷擊。

茜茜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