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運堵車,為了騰空座位拉年貨,丈夫把三歲的女兒塞進了後備箱。
五個小時後打開,女兒早已在那堆熏肉裏青紫了臉,沒了氣息。
我第一時間叫救護車,卻被婆婆帶頭指責我矯情。
丈夫更是一腳將我踹翻。
“大過年的別找不痛快,本來就是個賠錢貨,死了正好再生個帶把的。”
我絕望反抗,最終被他們推入疾馳的車流慘死。
再睜眼,我回到了出發前一小時。
我當機立斷,偷偷將女兒送上了去往外省姥姥家的高鐵。
看著列車遠去,我才坐上了自家的車。
車子駛上高速,我也剛鬆一口氣。
後座的小姑子突然笑著指了指後備箱。
“嫂子,暖暖在後備箱裏哭呢,你不哄哄?”
我脊背瞬間發涼。
女兒明明在千裏之外的列車上。
那此時此刻,在後備箱裏哭嚎不止的,究竟是誰?
“嫂子,你怎麼不說話呀?後麵那動靜多慘啊,聽得我心裏直發毛。”
小姑子李盼盼嚼著口香糖,眼神透過後視鏡,眼神戲謔地盯著我。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手腳冰涼。
上一世,也是這輛車,也是這個位置。
丈夫李國強為了給那堆積如山的年貨騰地方。
硬生生把三歲的女兒暖暖塞進了後備箱的縫隙裏。
“小孩子身子軟,擠一擠怎麼了?前麵放不下了!”
我當時瘋了一樣阻攔,哭著求他。
“李國強,那是活人啊!後備箱不透氣,會悶死人的!”
可換來的隻有他和婆婆的聯手鎮壓。
五個小時的車程。
暖暖從一開始的哭喊求救,到後來的抓撓,再到最後的死寂。
等到了家,李國強打開後備箱。
麵對女兒青紫僵硬的屍體,他隻是一臉晦氣地啐了一口痰。
“這就死了?真是個短命鬼,省得以後還要給她攢嫁妝。”
那不是意外,那是他們一家人默許的謀殺。
此刻,李國強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盤,臉上橫肉一抖,透著一股凶狠的不耐煩。
“閉嘴!哪有什麼哭聲!”
他伸手把車載音樂的聲音調到了最大。
震耳欲聾的DJ瞬間充斥了整個車廂。
“大過年的別在那神神叨叨!那是買的活雞活鴨在叫!再亂說話老子把你扔下去!”
婆婆坐在副駕駛,也扭過頭,眼裏滿是嫌惡和警告。
“就是,盼盼你別嚇唬你嫂子,她本來腦子就不清楚。”
“楊琳悅我警告你,這幾天為了那個賠錢貨你跟我鬧了好幾場。”
“要是再敢發瘋,回去我就讓你好看!”
車廂裏全是動次打次的低音炮。
但我的聽力在極度的恐懼下,變得異常敏銳。
在那喧囂的音樂縫隙裏,我分明聽到了指甲刮擦鐵皮的聲音。
“刺啦——刺啦——”
那是求生的本能,是絕望的抓撓。
我顫抖著手,借著大腿的遮擋,死死劃開手機屏幕。
屏幕上,定位軟件的一個綠色光點正在平穩移動。
那是今早五點,我趁著天沒亮,偷偷縫在暖暖羽絨服夾層裏的定位器。
光點顯示,暖暖此刻正在距離我們三百公裏外的高鐵線上。
她正由我媽抱著,以三百公裏的時速,向北飛馳,去往安全的外婆家。
既然我的女兒不在這裏。
那後備箱裏那個正在抓撓、正在嗚咽的人,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