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唇邊不自覺露出笑意,我打字回複:【好,等你。】
坐上公交車,窗外的雨漸漸停了。
回到家,換下微濕的外套,手機屏幕亮起,19個未接來電,來自同一個陌生號碼。
下一秒,電話再度打來,似是不依不饒。
我按下接聽。
“為什麼拉黑我?”顧衍的聲音壓抑著怒氣。
“我不想造成不必要的誤會,”我語氣平靜,“尤其,是對你的妻子。”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他的嗓音低了下去:
“瑤瑤是你的妹妹,她不會多想。”
又是一陣停頓,他再開口時,語氣軟了幾分:
“三天後弦歌晚宴,天意集團主辦,既然回來了,一起來吧。難道你現在甘心當個幼兒園老師?”
“知道了。”我輕聲回答。
掛斷電話,我微微用力,按住毫無知覺的機械手。
年少時的我被譽為天才鋼琴少女,享受在聚光燈下演奏,享受顧衍追隨我的、灼熱的目光。
可是,七年前,是他親手毀了這一切。
不過,程雲天主辦的晚宴,我自然會出席。
以女主人的身份。
第二天,受琴行老板所托,去試一架新到的鋼琴。
聽完店員的演示,我剛閉上眼感受音色:
“低音區渾厚,但過渡到中音區時......”
“姐姐!”一道熟悉的聲音打斷了我。
門口的光影裏,立著噙著淚花的蘇瑤。
顧衍站在她身側,沉默地看著我。
“你真的還活著!為什麼不告訴我們?你知道這七年,我和爸媽有多想你嗎?”
我轉向老板點頭致意,準備離開。
見我不做回應,蘇瑤淚水落了下來,聲音哽咽:
“姐姐,你在怪我?對不對?”
“整整七年,衍哥一直以為你死了,是我實在不忍心看他......”
我平靜地截住她的話:
“蘇瑤,不用在我麵前裝。”
蘇瑤的表情瞬間僵住,委屈地看向顧衍。
他蹙起眉頭,語氣帶著幾分不滿:
“蘇意,做錯事的是你,要不是你先害得瑤瑤......”
我忍不住笑了。
原來,差點死掉,失去雙手,被迫出國,再也彈不了琴,都是我咎由自取。
見我在笑,顧衍臉色變得難看:
“你笑什麼?看看你現在,淪落到這個地步,不就是你自己選的嗎?”
他深吸一口氣:
“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明天的晚宴,我依然可以帶你進去,你可以重新回到我們的圈子。”
“不必了。”我打斷他。
參加我丈夫主辦的晚宴,何需他的施舍。
更何況,那些沒有雙手的日日夜夜,我又怎麼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