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發夾勾斷袁媛一根頭發,江城便罰我在暴雪中跪著寫萬字檢討。
“我後天還有秀要走,事後會跟她當麵道歉。”
可他卻直接讓人把我駕到雪中。
“宋之之,袁媛是發模出身,她的頭發比你的膝蓋重要得多。”
“我隻是小懲大誡一下。乖乖寫完,江太太的位置還是你的。”
隔天,江城帶著袁媛來驗收成果。
可漫天雪地裏,沒有字影,也沒有人影。
江城大怒,正要派人找我,卻收到了一條直播間的邀請。
點進去一看,畫麵上正是他們二人。
“驚人大爆料,頂級模特袁媛這頭價值千萬的秀發,竟是假發!”
“她真正的頭發,早在三年前和江總亂搞時,就掉光了!”
畫麵中,袁媛雙手卻死死捂住頭頂。
五官扭曲,失聲尖叫。
江城見狀趕忙叫助理關掉。
隨即轉向鏡頭,眼中翻湧著殺意。
“我不管你是誰,立刻停止誹謗!否則我讓你賠到傾家蕩產,這輩子都別想翻身!”
可直播非但沒有停止,人數還正瘋狂飆升。
畫麵外的我輕笑一聲。
“那就請袁小姐當眾掀開發根,讓我們看看你這頭天生麗質的秀發,究竟是真是假?”
就在彈幕刷屏要看時,江城忽然冷笑。
“宋之之,我數三聲,你立刻關掉直播滾出來!否則,你以後再也別想上台!”
幾秒後,直播畫麵驟然一黑。
我也從別墅的轉角陰影裏緩步走出。
江城審視著我,目光陰鷙。
“我沒想到你善妒到這種地步。不過是要你道個歉,有那麼難嗎?”
“現在袁媛形象受損,直接影響到公司股價,到時候你還保得住你的位置?”
有了撐腰,袁媛立馬紅著眼衝上來,揚起手就要扇下。
“宋之之你這賤人!”
我下意識想避開,江城的警告卻緊隨而至。
“你再躲一下,我立刻讓人拔了你爸的氧氣管。”
我的身體瞬間僵直,袁媛的巴掌也隨風而至。
等她打夠了,才甩了甩手,嬌聲偎進江城懷裏。
“城哥,我手都打疼了......你帶我去按摩好不好?”
“好,都依你。”
江城自始至終沒再看我一眼,隻是溫柔地摟她轉身離去。
那小心翼翼護著她的背影,與三年前如出一轍。
那時,我剛成為國際超模,在慶功宴上不慎扭傷腳踝。
他也是這樣,緊張得如同捧著稀世珍寶。
我以為他對我的百依百順,就是愛的證明。
可婚後才逐漸明白,他愛的不是我。
隻是一個符合他身份,永遠年輕貌美的“符號”。
可以是我,是袁媛。
將來,也可以是別人。
二人走後,我在風雪裏站到幾乎凍僵。
直到深夜,我才悄悄去了家私人醫院消腫。
可剛走出醫院,一群蹲守的狗仔瞬間圍了上來。
“江太太!江城先生今晚攜袁媛小姐高調出席慈善晚宴,並對外釋放消息,稱袁小姐不日將作為女主人入住江家,您對此有何回應?”
“江太太,您獨自深夜就醫,是否與婚變傳聞有關?”
2
我拉高圍巾,遮住依舊紅腫的臉頰。
“我沒事,隻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然後不再回應任何問題,艱難地穿過人群離開。
然而第二天,“江城新歡上位,原配深夜獨自就醫形單影隻”的報道便席卷了所有頭條。
照片裏,他摟著巧笑倩兮的袁媛風光無限。
而我獨自就醫的背影,在媒體的渲染下,寫滿了落魄與淒涼。
看著滿天飛的負麵新聞,我趕緊聯係了合作方。
希望能將明日的走秀推遲兩周。
可剛接通,對方的嘲諷便已傳來。
“江太太......哦不對,現在該叫‘前江太太’了?這個時候說要推遲,您架子真大啊!我們品牌可不敢再用你了。”
“王總,情況不是......”
我捏緊電話解釋,卻被粗暴打斷。
“不用說了!合作到此為止。”
“奉勸你一句,先學會管好自己的形象,再來談事業吧!”
斷線的忙音像一記重錘,砸在我心上。
我知道,這樣的新聞後隻會越來越多合作被取消。
思慮再三,我找到了江城的私人會所裏。
“江城,看在過去的情份上,請你......幫我牽線和王總解釋幾句。”
但江城悠閑地品著酒,眼皮都未抬一下。
待我再次開口,他才放下酒杯。
“想讓我開口,可以。”
“下個月,我和袁媛的訂婚宴你來當司儀,怎麼樣?”
我臉色瞬間慘白,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江城,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嗎?我之後......還要上台的。”
他卻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
“就你現在這副樣子,還能上哪個台?”
“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我能把你捧上去,也能把你拉下來。”
曾經的江城為了我,能動用一切人脈為我掃清障礙。
他是我的伯樂,也是我的造夢師。
可如今他為了一個袁媛,竟選擇果斷放棄我。
“是不是因為我沒道歉,因為那場直播才這樣?如果是,我可以現在就道歉——”
袁媛一聽,立馬坐直,依偎著江城嬌笑。
“好啊,那就在這兒跪下,說你汙蔑我,承認是你故意陷害。”
我沒理袁媛,隻看向江城,可他麵無表情。
為了前途,我咬緊牙關屈膝跪下。
“滿意了嗎?”
沒等到回應的我剛抬頭,就見袁媛正掩唇輕笑,把紅酒從我頭頂澆下。
“哎呀,姐姐,你這頭發被紅酒這麼一澆,怕是傷到發根了吧?可別到時候大把大把地掉,年紀輕輕就要戴假發出門了哦?”
我怒極,起身就要朝她那張得意的臉揮去。
可手腕卻在半空被江城狠狠扼住。
“宋之之,誰給你的膽子,敢對未來的江太太動手?”
我瞬間愣住,拉住他。
“這三年......你當真沒有一點感情?”
他卻甩開我的手,輕笑一聲。
“宋之之,你隻是我前三年裏,最拿得出手的裝飾品而已。”
“但現在,我找到了更合心意的。”
他攬過袁媛的肩,語氣理所當然。
“我以為你一直都很清楚。你不會,當真了吧?”
3
說完,便帶著袁媛離去。
獨留我愣在原地,手指微顫。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那間會所的。
隻覺三年前的畫麵,在腦中斷斷續續地出現。
我走秀摔倒,他就推開所有工作守在我病床前,一遍遍給我按摩。
我說喜歡T台上的星光,他就買下整座劇院,給我辦獨家表演。
我想高調公開,他就當著國際媒體的麵,單膝跪地為我穿鞋。
可那曾經隻屬於我的維護,如今竟變成了刺向我最鋒利的刀。
忽然,我覺得心臟像是被撕開一個洞,冷風呼嘯著貫穿。
我一夜沒睡,直到天已大亮時,接到了經紀人的電話。
“宋之之!你和江城到底怎麼回事?就算是為了前途你也得忍!現在好了,所有合作方都要解約,你是不是不想幹了?!”
看向屏幕,才發現昨夜會所的那些畫麵,已傳到網上。
沒有前因後果,隻有我誣陷袁媛,和下跪道歉的片段。
“你想辦法再去聯係聯係那些合作方,就算是舔......”
經紀人後麵還說了什麼,但我已聽不清楚。
隻看到屏幕的冷光映著我狼狽的倒影。
這三年,江城早已折斷了我的羽翼。
離開他,我連一場像樣的飯局都進不去,又何談私下走動關係。
看著樓下像一群禿鷲聚集的狗仔,我自嘲一笑。
真是諷刺,在我最落魄的時候。
最關心我的竟然是這群等著吸血的狗仔。
我在一片狼藉的公寓裏渾渾噩噩地待了幾天。
直到醫院的催繳電話響起,才將我從自怨自艾中驚醒。
護士告知我,江城已經停止支付父親所有費用。
看著鏡子裏那個憔悴蒼白的女人,忽然一股強烈的厭棄湧上心頭。
我不能再這樣下去,父親還在醫院裏等著我。
洗了把臉,我翻出那些遺忘的號碼,一個個打去。
然後連續幾天,在破舊台子上,踩著不合腳的高跟鞋。
對著稀稀拉拉的觀眾強顏歡笑。
表演結束後,一個油膩的廠商代表在後台攔住我,遞給我一杯白酒。
“喲,這不是宋小姐嗎?喝了它,這場表演的尾款我現結。”
看著周圍或憐憫或嘲諷的目光,我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喉嚨裏火燒火燎,但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等拿著那疊皺巴巴的現金趕到醫院時,已是深夜。
我怕父親醒來看到我這副模樣,不由裹緊了外套,趕忙離開。
這之後,我又連續接了許多低端商演。
穿著廉價的亮片裙,隻為了一筆筆彙入醫院賬戶的錢。
而我墮落的畫麵,也很快成了新的八卦,傳到了江城耳中。
他生氣地派人將我帶走,關進了城郊一棟空置的別墅。
沒收了我的手機,隻透過監控,跟我對話。
“宋之之,竟然在外麵像乞丐一樣丟人現眼,我江城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看著冰冷的監控探頭,聲音嘶啞。
“你要關我到什麼時候?放我出去!”
但監控那頭,江城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
“等你安安分分,把我和袁媛的訂婚宴主持完。”
4
“可我們還沒離婚!”
我的怒喝幾乎是脫口而出。
但他聽完,譏誚一笑。
“宋之之,那張紙不過是個形式,給不給你,全看我心情。”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認清自己的位置。乖乖聽話,把訂婚宴主持完,你父親的醫藥費,我會讓人照常支付。”
“但要是你再讓我不滿意......”
他的聲音驟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後果,你心裏清楚。”
我對著監控嘶喊,可他再也沒有回應。
即便是砸了房間裏所有能砸的東西,門外看守的人也沒有一聲詢問。
直到訂婚宴當天,我才被幾個保鏢帶出別墅,送到了會場後台。
袁媛早已穿著高定禮服,等在那裏。
在她的示意下,化妝師給我化上了粗糙而豔俗的妝容。
她還故意拿起一個同款發夾,用力夾上我的頭發,扯得我頭皮生疼。
滿意地看著我如同馬戲團小醜般的模樣,把我推向舞台。
幕布拉開的一瞬間,聚光燈刺眼,台下賓客雲集。
江城就站在不遠處,看著我眉頭微蹙。
“看她那樣子,真像個跳梁小醜......”
“江城以前是什麼眼光?”
我攥緊手心,機械地念著司儀詞,頻頻看向入口。
就在交換完戒指儀式即將完成時,袁媛突然拿過話筒。
“今天,我最想感謝的是之之姐姐。我知道,她的父親......就在今天早上,不幸去世了。”
“能在如此悲痛的時刻,還堅持來為我和江城主持訂婚宴,我真的很感動!以後,你就是我的親姐姐!”
說完,袁媛得意地看著我,等著我哭鬧尖叫。
可我卻沒有按照她的預想崩潰,反而平靜地問她。
“講完了嗎?如果完了,我也有幾句話想說一下。”
她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愣了一下,立馬失態地指著我大叫。
“宋之之!你還是不是人!你爸死了!你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你怎麼這麼冷血!”
台下的賓客們也竊竊私語,投來疑惑和鄙夷的目光。
但我不搭理她的瘋叫,隻是拿起話筒說。
“首先,我很感謝袁小姐如此關心我的家事。其次,我想澄清一個事實——”
目光轉向臉色驟變的江城,我一字一句道。
“我和江城先生,至今並未辦理離婚手續。法律上,我依然是名正言順的江太太。”
“所以,袁小姐,你現在這場訂婚宴,本質上,是在慶祝你作為一個插足他人婚姻的第三者,成功上位嗎?”
此話一出,台下瞬間炸開了鍋,記者們的閃光燈亮成一片。
“你胡說!你們已經離婚了!”
袁媛臉色通紅,瘋了一樣衝過來想搶我的話筒,但被我一把推開。
就在此時,忽然一個聲音傳來。
“她說的,都是事實。”
所有人循聲望去,隻見宴會廳入口處。
一個坐輪椅的中年男人,在一個年輕人的陪同下,緩步進來。
當聚光燈打在他臉上時,袁媛如同見了鬼一般,尖叫出聲。
“不......不可能!你明明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