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陸平遠是一對純恨夫妻。
彼此糾纏,針鋒相對。
他恨我害他青梅自殺。
我怨他娶我卻不愛我。
可當我即將被貨車創飛時,他把我推開,自己被碾在車下。
我含淚緊握他的手,而他隻別過頭去,用盡全力說出最後一句。
“如果有來生,我們一定要再無瓜葛。”
後來,我受盡他家人的奚落和怨懟,選擇了跳海自殺。
意識逐漸消散時,一道係統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宿主,你願意用自己的生命改寫結局嗎?”
“我願意。”
這次,我選擇用自己生命成全陸平遠臨死前的遺願。
1
“宿主,重生本就是逆天而行。每一次改變,都會給你的身體造成傷害。”
“如果改變超過兩次,你的身體就會徹底崩壞,從這個世界消失。”
兩次?夠用了。
一次改變我和陸平遠的婚約,一次救下許悅安。
“許吟雪,沒想到你竟然不要臉到這個地步,向我爸媽施壓逼我娶你。”
一道夾雜著怒意的聲音喚回了我的思緒。
我下意識轉頭,正對上陸平遠充滿厭惡的眼神。
環視四周,熟悉的場景,熟悉的人。
我竟然真的回到了和他結婚前的訂婚宴上。
收回目光,我慘然一笑。
“陸平遠你不是喜歡我表妹嗎?我放手,成全你們。”
前世表妹許悅安死後,陸平遠就再也沒有笑過。
結婚五年,他從未踏入過我的房間。
公婆急著抱孫子逼迫他與我同房,他也要將許悅安的照片握在手中,不看我一眼。
腦海的每一幕都像淬了毒的針,紮得我千瘡百孔。
見我一反常態,他詫異了一瞬,旋即又冷哼一聲。
“你不是發瘋一樣地要嫁給我嗎?怎麼可能放棄?”
“許吟雪,被你這種女人纏上,算我倒黴!”
看著他毫不掩飾的厭惡,我的心臟像是被鈍刀反複割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可這次,我是真的下定決心放手了。
隻等兩次成功改變命運,我就可以徹底離開了。
2
我朝爸媽走去。
他們看到我臉上的淚痕,瞬間心疼地關切起來。
“雪兒,你怎麼了?是不是陸平遠欺負你了?”
我笑著搖頭,“沒有,隻是舍不得你們。”
爸媽撲哧一笑,促狹地看著我。
“你從小就巴不得嫁給平遠,現在又舍不得我們了?”
酸澀湧上心頭,我口是心非道:“我不想嫁給他了,把聯姻的對象換成表妹好不好?”
他們雖然疑惑,可對上我堅定的視線,到底同意下來。
成功說服爸媽讓表妹替我嫁給陸平遠後,我感受到了一股剝皮抽骨般的刺痛。
我知道,這是更改命運的後果。
我深呼口氣走出了訂婚大廳。
看到陸平遠的瞬間,我眼眸瞬間亮起。
陸平遠還以為我又來逼婚,眼中的厭惡濃得化不開。
“你看夠了沒有,嫁給一個不愛你的男人,就讓你這麼開心嗎?”
我被他噎得心底泛酸,忍住湧到眼角的淚花,擠出一個溫柔的笑。
“我跟父母說好了,許悅安會嫁給你,我隻想讓你開心。”
男人一噎,語氣和緩下來。
他轉身坐進了車裏,“上車,我送你回去。”
陸平遠一直都這樣,嘴上刻薄,心卻比誰都柔軟。
明明恨我入骨,前世卻還是用命救了我。
他除了不愛我,其他什麼都好。
車裏的氛圍凝滯得令人窒息。
陸平遠緊握方向盤的指節發白,時不時用餘光瞥我。
“你今天挺奇怪,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我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仿佛是我指間漏沙般的人生。
心口再次猛烈地痛了起來。
或許很快,我就會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那時,他應該會如願以償的和許悅安在一起吧。
低下頭,我苦澀地笑著。
“沒有主意了,以後都不會有了。”
3
車行至半路,他忽然接到了許悅安的電話。
電話裏,她哭得淒慘,說得知我要和他結婚的消息在喝悶酒,央求陸平遠過去陪陪她。
換作是平時,陸平遠一定將我丟在路邊,立刻跑去找許悅安。
可這一次,他卻下意識地望了我一眼。
我淡淡開口道:
“快去吧,我自己一個人回去就可以。”
與其強行留下他,不如讓他奔向真正愛的人。
陸平遠眉頭皺得更緊,似乎對我的反應感到不可思議。
可下一秒卻又了然地勾了勾嘴角。
“許吟雪,你篤定了我會和你結婚,所以故意裝出大度的樣子出來?”
“你以為你這樣惺惺作態我就會愛上你?”
他冷著臉將我扔在路邊,轉給我一筆打車錢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看著他揚長而去,我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他與許悅安離得越近,我身體的痛感就越強烈。
這就是改變命運的代價。
用我的命換他們的幸福。
回到家後,我蜷縮在浴缸裏,任由熱水衝刷著身體。
皮膚被燙得發紅,卻怎麼也暖不了千瘡百孔的心臟。
這時,手機忽然亮了起來。
是許悅安發來的消息。
我點開消息,屏幕上赫然跳出一張照片。
她和陸平遠貼得極近,兩人在酒吧的燈光下幾乎臉貼著臉。
許悅安塗著豔紅指甲的手故意扯開他的領口。
“表姐,平遠哥說你的婚約他根本不放在眼裏呢!”
文字後麵跟著三個得意的笑臉表情。
心臟猛地抽痛,我死死按住胸口,一口鮮血再次湧了上來,直接噴在手機屏幕上。
不知過了多久,陸平遠發來的短信:
“到家了?”
簡單的三個字,讓我的眼淚再次決堤。
前世每次他送我回家,都會發這條信息。
哪怕後來我們關係惡化,這個習慣也一直沒變。
就好像......他一直愛著我一樣。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才顫抖著手回複。
“到了。”
幾乎就在發送成功的瞬間,對話框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可等了十分鐘,什麼消息都沒發過來。
我苦笑著關掉手機。
他大概是想質問我又在耍什麼花樣吧?
沉入水中,我又會想起前世的事。
其實,一開始我根本沒阻撓過他和許悅安。
隻是有一次從長輩那裏得知許悅安與已婚男人的那些荒唐事後,才盡可能地阻攔陸平遠和她接觸。
可他對此毫不知情,甚至在許悅安死後還將所有的怨懟發泄在了我的身上。
浴缸的水漸漸冷了下來,我閉上眼感受著刺骨的寒意,從皮膚侵入內心。
可就在這時,門卻忽然被人一腳踢開。
入眼,是陸平遠盛怒的眼眸。
“許吟雪,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悅安的自殺都是因為你!”
4
自殺?
我瞳孔一震。
前世,許悅安得知了我和陸平遠結婚的消息,所以自殺。
可這一世,我都已經和他撇清了關係,她為什麼還會想不開呢?
男人惱恨地瞪著我,“你裝什麼沉默?你肯定是跟我爸媽告狀了?要不他們為什麼會打電話罵悅安不知廉恥?”
“現在悅安想不開吞了大量安眠藥,導致腎衰竭躺在醫院裏。”
我抬眸看著他著急慌亂的模樣,忽然笑了笑。
也好,借這個機會救回許悅安的命。
“你現在來,是讓我把腎捐給許悅安嗎?”
男人微愣,眉頭皺了皺冷聲開口。
“你以為我不敢嗎?這本來就是你闖的禍!”
“還不抓緊時間去醫院!”
我點頭緩緩從浴缸中起身,他看到我身體的那一刻,瞬間扭過了臉。
“你......還不快把衣服穿上!”
一瞬間,我似乎看到了他微紅的耳畔。
可瞬間,我就搖頭苦笑。
怕是因為厭惡和憤怒氣成這樣的吧。
來到醫院,此時許悅安仍苦苦等待著腎臟配型。
醫生一看到陸元平回來,立刻著急地迎了上去。
“許小姐的情況非常危急,陸先生您......”
他忽然注意到了一旁的我,看到我和許悅安三分相似的臉,瞬間會錯了意。
“這位女士,您一定是來給許小姐捐獻腎的吧!快,我們先來做檢查!”
陸平遠卻攔下了他,擰緊了眉頭。
“失去一個腎對身體傷害太大了,難道醫院裏沒有與她適配的腎源嗎?”
醫生為難地搖了搖頭,眼神再次看向我。
“腎臟本就稀缺,平日裏也要排許久的隊才能等到,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讓至親之人先配型。”
陸平遠抿緊了唇,一言不發。
看到他眼底的為難,我咽下內心的苦澀,擠出笑容看向醫生。
“醫生,我是許悅安的家屬,我們的腎臟是匹配的,直接安排手術吧。”
陸平遠抓住我的手腕,神色有些慌張,仿佛什麼重要的東西即將離他而去。
我搖了搖頭,熟悉的痛感再度襲來。
“沒事的,不過是一個腎罷了。”
就當是......我給你和許悅安婚宴的賀禮。
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後一份禮物。
推進手術室的時候,淚水終於流了出來。
恍惚間,我回憶起了和男人的點點滴滴。
每次我遭遇險境,都是他不顧危險,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拯救我於水火之中。
甚至在最後,也是他犧牲自己將我從貨車下救了出來。
可這一切的糾纏,最終卻化為了一句不甘的怨懟。
腎被移植入許悅安身體的那一刻,我心跳瞬間停止。
一旁的醫護人員驚地臉色慘白。
護士驚恐地推開手術室的門,聲音顫抖著大喊:
“許小姐的家屬在嗎?她已經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