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鼻腔縈繞著刺鼻的消毒水氣味，手背上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是細小的針在反複紮著皮膚，謝晚凝皺緊眉頭，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周予淮的臉上。

恍惚間，謝晚凝的思緒一下子飄回了一年前 ——

那時她接住周予淮之後就陷入了昏迷，醒來就看見周予淮拖著還沒痊愈的身體，執拗地守在她身邊。

看著周予淮熬紅的雙眼和那份讓人誤會的關切，她便鬼使神差地決定假裝失明。

當周予淮知道她‘失明’後，緊緊握住她的手，淚流滿麵的看著她：

“晚凝，你怎麼這麼傻，你放心，為了咱們的以後，我一定認真複建，今後的日子就讓我來做你的眼。”

可現在，這份歡喜早已蕩然無存。

謝晚凝的目光緩緩掃過床邊，隻見周予淮的手臂正壓在輸液管上，透明的管子裏，暗紅色的血液正順著管壁慢慢往上爬，已經積了一小截。

她心頭一緊，伸手輕輕抽出被壓住的輸液管，動作很輕，卻還是驚醒了熟睡的周予淮。

周予淮猛地睜開眼，眼神裏滿是關切：

“晚凝，你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他的話音剛落，手機特別提示音突然響了起來。

謝晚凝聽見這聲音，心裏毫無波瀾，連一絲窺探的欲望都沒有，隻是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仿佛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不知道。

周予淮看清消息後，眼神閃爍了一下，他有些猶豫地看了病床上的謝晚凝一眼，語速飛快地說：

“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他說完便抓起外套，大步離開了病房，自始至終都沒留意到謝晚凝手背上因回血而腫脹的手背。

望著他倉促的背影，謝晚凝深吸一口氣，用沒紮針的手費力地撐起疲軟的身體，按下了床頭的呼喚鈴。

護士推門進來，一眼就看到她手背上的情況，忍不住驚呼：

“怎麼回血這麼嚴重？陪床的家屬呢？怎麼沒人看液？”

謝晚凝沒有回答護士，隻是淡淡的說：

“麻煩幫我拔一下針，我想辦理出院。”

坐在回家的計程車上，謝晚凝靠在車窗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手機屏幕。

點開朋友圈，何念念最新的動態赫然出現在眼前 ——

照片裏，周予淮半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給何念念按摩小腿。

配文寫著：

“孕期一小點的不舒服，都能讓某人慌得手忙腳亂。”

謝晚凝麵無表情地退出頁麵，剛要按滅屏幕，何念念的私發語音就彈了出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

何念念嬌柔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晚凝，予淮剛才和我說你住院了，現在怎麼樣了？你說他也真是的，我就是一點小問題，他非要大題小做。”

這故意帶著炫耀的語氣，像根細針一樣紮在謝晚凝心上，可她已經沒力氣生氣了。她把手機揣回口袋，轉頭望向窗外。

街道兩旁的樹木飛快後退，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晃得人眼睛發花。

下車後，謝晚凝剛走到家門口，就看到一個大快遞箱子放在門口。

她打開一看，裏麵的東西讓她瞬間僵住 ——

是那件她親手設計的婚紗。

裙子果然跟她想象中的一般美麗，可她一眼就看出，腰圍被改得寬鬆了許多，失去了原本最能凸顯曲線的設計。

裙擺的拖尾上還沾著幾塊深色的汙漬，像是被什麼東西蹭到了。

曾經設計這條裙子的時候，她無數次想象過自己穿著它，挽著周予淮的手走進婚禮殿堂的場景。

那時她隻滿心期待著裙子快點做好，恨不得馬上快進到婚禮當天。

可她從來沒想過，這件承載了她所有期待的婚紗，會先被另一個女人穿在身上，還被糟蹋成了這樣。

謝晚凝盯著婚紗，眼神發怔，連身後傳來腳步聲都沒察覺。直到一隻手突然伸到她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