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晚之後，周妄在道上的名聲更瘋了。

為了一個女人，打穿了黑蛇的手掌。

所有人都說，秦梟被那個叫薑寧的妖精迷住了。

隻有我知道，那是假的。

回到房間後，他把我扔進浴缸，用冷水一遍遍衝刷我身上被黑蛇碰過的地方。

“臟。”

他眼神陰鷙，仿佛我染上了什麼瘟疫。

“周妄，你到底在發什麼瘋？”

我被冷水激得瑟瑟發抖，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既然嫌我臟，為什麼不讓我滾？為什麼要救我？”

他動作一頓，關掉花灑，撐在浴缸邊緣看著我。

水珠順著他高挺的鼻梁滴落，砸在我的鎖骨上。

“薑寧，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委屈？”

他忽然笑了，笑得淒涼又嘲諷。

“你以為我是為了救你才把你留在身邊的？”

“難道不是嗎？”

我盯著他的眼睛，“那晚你叫了我的名字，我都聽到了。”

周妄沉默了片刻，轉身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酒。

“你太天真了。”

他背對著我，聲音低沉，“去書房，把桌上那個紅色的文件夾拿過來。”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但我還是裹著浴袍去了書房。

書房的桌上，孤零零地放著一個紅色的文件夾。

我打開它。

裏麵是一份名單。

一份五年前那艘沉船的乘客名單。

而在名單的最後一頁，是一份轉賬記錄和一份保險單。

受益人：秦梟。

被保險人：薑寧。

金額：五千萬美金。

備注：沉船計劃啟動資金。

我的手開始劇烈顫抖，文件夾“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那份文件的日期，是海難發生的前一周。

“看完了？”

周妄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手裏晃著那杯酒。

“五年前，我欠了一筆巨額賭債，走投無路。”

他一步步向我走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有人找到我，說隻要製造一場意外，弄死船上的人，我就能得到一筆錢，還能換個身份重新開始。”

他走到我麵前，俯身撿起那份文件，拍了拍上麵的灰塵。

“薑寧，你以為我是為了救你才上的船？”

他勾起我的下巴，眼神殘忍得像是在淩遲我的靈魂。

“我是去送你們上路的。”

“之所以把你推上救生艇，是因為你的保險金隻有意外死亡才能賠付，失蹤的話，要等四年。”

“我等不了那麼久，我想讓你死得確切一點。”

“可惜啊，你命大，活了下來。”

轟隆——

窗外一道驚雷炸響。

我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隻覺得渾身血液逆流。

原來，我念念不忘、感恩戴德了五年的救命恩人，竟然是殺害我全家的劊子手。

原來，這五年的尋找，隻是一個笑話。

我不是被命運捉弄的幸存者。

我是被他親手選中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