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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才轉身進了廚房。
張阿姨進去後,廚房裏隱隱傳來了楚采玫帶著不悅的訓斥聲。但張阿姨始終默不作聲,隻偶爾傳來一兩聲模糊的應和。
足足忙活了快兩個小時,楚采玫終於將飯菜端了上來。
說實話,賣相著實難看,青菜炒得發黃,那條魚黑的就剩兩個眼睛,肉菜的顏色白生生的,熟沒熟都兩說。
但蔣母為了刻意惡心我。
竟拿起筷子連連夾菜,嘴裏讚不絕口:
“我們采玫,真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比那些隻會甩臉子的人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要是我們遲歸能娶到采玫,才是良配呢!”
蔣遲歸也連忙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裏,咀嚼了幾下。
隨即皺起眉頭,有些艱難地咽了下去。
他顯然嘗出了味道不怎麼樣,但還是對著我板起臉,附和著蔣母的訓斥:
“青薔,你也是的。最近真的該跟采玫好好學學了。你再這樣不懂事下去,我看我們的婚期,得好好考慮推遲了!”
看著蔣遲歸這張臉,我頭一次覺得厭惡。
懶得再虛與委蛇下去,連筷子都沒動,直接上樓點起了外賣。
當夜,別墅被一陣痛苦的呻吟打破。蔣母突發急症,緊急送醫的診斷結果是食物中毒。緊接著,蔣遲歸和楚采玫也相繼出現了嘔吐、腹瀉的症狀。
我被吵得不得安寧,隻能出來看看情況。
楚采玫臉色慘白,卻搶先抓住蔣遲歸的胳膊,哭喊道:
“遲歸哥,是姐姐!一定是她指使張阿姨在食材裏動了手腳,不然為什麼我們三個都吃了,偏偏她一口沒吃?”
“她肯定是記恨我們,故意報複!”
說實話,我覺得憑借和蔣遲歸這麼多年的感情。
這麼荒謬的誣陷,他應該不會信的。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蔣遲歸竟真的信了,聲音嘶啞地質問起我:
“楚青薔,是不是你?”
“就因為一點矛盾,你就要這麼害我們。你的心腸怎麼這麼狠毒!”
我看著眼前的男人,心冷成了冰坨。
“蔣遲歸,你但凡有點腦子......”
我還沒說完,楚采玫就情緒激動地撲上來,伸手就想抓我的臉。
“你閉嘴!”
“你害了我們還想狡辯!”
我下意識地側身一步想躲開。
蔣遲歸見狀,以為楚采玫要吃虧,情急之下,一個箭步衝上前。非但沒有攔阻楚采玫,反而猛地伸出手,用力將我往後一推,想把我從楚采玫身邊隔開。嗬斥道:
“你別碰她!”
蔣遲歸完全忘了,我們正站在樓梯口。
他這一推,力道極大,又毫無防備。我腳下一空,驚叫聲卡在喉嚨裏,整個人失去平衡,沿著樓梯滾了下去。
頭部和身體重重地撞擊在台階上,我瞬間失去了意識。
等我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蔣遲歸守在病床邊,見我睜眼,他立刻撲上來,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青薔,你終於醒了!”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當時太著急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閉上眼,連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對趕來的護士說道:
“麻煩您,請這位先生出去,我需要靜養。”
蔣遲歸被趕了出去。
一連幾天,都是如此。
他每天都來,帶著愧疚和懺悔,但我始終連話都不願說一句。後來,楚采玫也來了,不情不願地說了句“姐姐對不起”。
我依舊沒搭理她,就像沒聽見一樣。
直到出院那天。
正好是登報的第五個工作日,聲明已經生效。中介那邊也傳來好消息,說是昨天已經把別墅賣出去了,現在正派人幫忙收拾我留在別墅裏的東西。
我獨自辦完了所有出院手續後,前往了機場。
臨走之前,還主動發信息給蔣遲歸和楚采玫,讓他們來接我出院。
沒過一會兒,走廊裏就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還夾雜著蔣遲歸得意的聲音:
“青薔向來是個軟柿子,我就知道肯定不會跟我生很久的氣!”
緊接著是楚采玫的附和:
“就是,遲歸哥。姐姐肯定會原諒我的。這十八年不都這麼過來的嘛,她哪次不是雷聲大雨點小,最後還得寵著我這個妹妹!”
兩個人笑著,徑直推開了病房的門。
然而,病房裏空蕩蕩。
隻有西裝革履的王律師站在床邊。
蔣遲歸的笑容瞬間僵住,下意識地將楚采玫往身後護了護,問道:
“你是誰,青薔呢?”
王律師轉過身,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
而是直接上前一步,亮出律師證,語氣公事公辦:
“蔣先生,楚小姐。我是楚青薔女士的代理律師,姓王。”
隨即直接將兩份文件遞到他們麵前。
王律看向蔣遲歸,說道:
“第一,楚女士名下位於城西的婚房,於昨日與買家簽訂正式買賣合同。您二位作為現住戶,須在今日內搬離。這是清退通知,請您簽收。”
接著,他轉向臉色開始發白的楚采玫:
“第二,關於楚采玫女士。楚青薔女士已正式解除與您的姐妹關係,相關登報聲明今日起已具法律效力。”
王律師說完,合上公文包,最後補充道:
“最後,楚青薔女士讓我轉告二位:所有情分,到此為止。今後一切事宜,請通過我的律所聯係。”
“她本人,與二位永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