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傅雲深結婚七年,他在外養了九十九隻金絲雀。
所有人都在等他什麼時候和我提離婚,包括我。
直到結婚紀念日那天,再次爽約的他給我發來一份離婚協議。
我沒哭沒鬧,隻是冷靜地接收文件並回複他收到。
一周後,傅雲深帶著他的新歡小秘書回了家。
小秘書哭哭啼啼,淚眼婆娑地向我道歉:
“安冉姐對不起,我不該覺得好玩偷偷拿傅總的手機惡作劇。”
“傅總沒有給你置頂和備注,我真的不知道那個聊天窗口是您。”
傅雲深低聲細語地哄了薑芷柔許久,才冷漠地望向我:
“小姑娘愛玩不懂事,你一把年紀了別和她計較。”
“你放心,隻要你一直那麼聽話,傅太太的位置就沒人和你搶。”
看著他一臉這是通知不是商量的表情,我忍不住笑了。
我找好了離婚律師,約好了單人旅行,就差領本證我就能擁抱美好生活了。
現在你說不離就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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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芷柔躲在傅雲深身後,委屈的臉上,一雙眼睛卻帶著挑釁的光。
傅雲深牽著他的手,動作親昵自然。
“安冉,芷柔年紀小不懂事,你一把年紀了別和她計較。”
“她隻是覺得好玩,才用我的手機發了離婚協議。”
“你知道的,我從來沒想過離婚。”
我看著他護著另一個女人的姿態,突然想起七年前的那個雨夜。
那時他跪在冰冷的暴雨裏,渾身都在止不住的顫抖,隻有舉著鑽戒的手異常堅定。
“安冉,嫁給我,我會讓你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他確實給過我一段時間獨一無二的寵愛。
隻是後來,他又將這些寵愛陸續給了身邊絡繹不絕的那些金絲雀們。
而我,或許隻不過是其中最早被關進籠子的那一隻罷了。
“傅雲深,離婚協議我收到了。”我麵無表情地開口,“既然發了,就簽了吧。”
傅雲深的眉頭皺起來,這是他發怒的前兆。
七年的婚姻,足夠我摸清他每一個表情背後的含義。
“時安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懂事了?”
“芷柔都已經道歉了,你還想怎樣?”
我想怎樣?
我想讓這個占據了我多年青春的男人,還我自由。
我想讓這些鶯鶯燕燕,從此遠離我的生活。
我想在三十歲這年,重新做回時安冉,而不是傅太太。
但我知道,這些話他聽不進去。
在他眼裏,我早就成了不懂事、不體貼、不大度的代表。
薑芷柔適時地抽泣起來,肩膀一抖一抖,像風中搖曳的白蓮花。
“傅總,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動你的手機。”
“安冉姐生氣是應該的。”
傅雲深立刻柔了聲音,輕輕拍著她的背。
“別哭,不關你的事。”
然後轉向我,眼神又恢複冰冷。
“安冉,給芷柔道個歉,這件事就過去了。”
我幾乎要笑出聲。
多可笑,他的情人用他的手機給我發離婚協議,最後卻要我道歉。
嫁給傅雲深那年,我二十三歲。
他是商界新貴,我是他背後的女人。
都說傅雲深白手起家,隻有我知道,他起家的第一桶金,是我沒日沒夜畫設計圖賺來的。
那時我們住在十平米的出租屋裏,分吃一碗泡麵都覺得幸福。
他總說:“安冉,等我有錢了,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後來他真有錢了,好日子卻成了我一個人的。
他在外聲色犬馬,我在家獨守空房。
從第一個到第九十九個,我數著他身邊的女人,像個盡職的會計。
不是沒鬧過。
三年前,他帶著當紅小花回家過夜。
那女孩二十出頭,青春靚麗,指著我的鼻子問:“這阿姨是誰?”
傅雲深笑著摟她的腰:“家裏的保姆。”
那一刻,我心裏的某個東西碎了。
後來我學會了不聞不問,做個合格的傅太太。
直到上個月體檢,醫生麵色凝重地告訴我:
“時小姐,你的檢查結果不太好。”
“胃癌,晚期。”
多諷刺,他在外花天酒地,我在家熬壞了胃。
拿到診斷書那天,我一個人在醫院長廊坐了很久。
久到回憶完這短暫又漫長的一生。
我給傅雲深打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背景音是女人的嬌笑和酒杯碰撞的聲音。
“有事?我在談生意。”
他語氣不耐煩,我甚至能想象他皺眉的樣子。
“沒事了。”
我掛了電話,把診斷書折好放進口袋。
就像收起我最後一點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