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林薇瞬間慌了神，眼神飄向台下的周宴禮，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蘇婉青！你鬧夠了沒有！”

周宴禮厲聲喝道，快步上台，一把將林薇護在身後，看向蘇婉青的眼神充滿警告，

“不過是一份資料共享，值得你這樣當眾咄咄逼人？你的教養呢？”

“共享？”

蘇婉青笑了，那笑容蒼白而破碎：

“周宴禮，那是我一點一滴做出來的東西！是我的心血！”

“夠了！”

周宴禮臉色鐵青，在眾目睽睽之下，竟揚起手，狠狠扇了蘇婉青一記耳光！

清脆的響聲讓整個宴會廳瞬間死寂。

蘇婉青偏著頭，臉頰火辣辣地疼，嘴裏彌漫開淡淡的鐵鏽味。

心，在這一刻，徹底死了。

連灰燼都不剩。

她什麼也沒說，抬手緩緩擦去嘴角的血跡，挺直脊背，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一步步，穩穩地走下了台，走出了宴會廳。

深夜，周宴禮來到了她的公寓。

他沒有道歉，隻是皺著眉解釋：

“薇薇剛回國，需要一些成績站穩腳跟。”

“那些資料在你手裏也是閑置，婉青，你別這麼小氣。”

“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我的財產有一半都是你的，何必計較這點東西？”

蘇婉青背對著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聲音聽不出情緒：

“那是我自己的東西，和周氏無關，更和你的財產無關。

是我一點一點，用自己的時間、人脈、心血攢下來的。”

“好了！”

周宴禮不耐煩地打斷，

“明天就是婚禮了，別再鬧脾氣了。”

“乖乖的，做我最美麗的新娘子，嗯？”

他最美麗的新娘子？

蘇婉青想起城南楓瀾廳那場一模一樣的婚禮，

想起那些甜蜜的照片，

想起今晚那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想起他輕易將她心血拱手送人的姿態。

她緩緩轉過身，臉上甚至露出一個極其溫順的微笑：

“好。我不計較了。”

周宴禮似乎鬆了口氣，上前想擁抱她，卻被她輕輕避開。

“很晚了，明天還要忙，早點休息吧。”

她語氣平和。

周宴禮隻當她還在鬧別扭，但肯服軟已是好事，便也沒再堅持，囑咐兩句便離開了。

門關上的瞬間，蘇婉青臉上所有的表情消失殆盡。

她走進臥室，打開衣帽間最裏麵的隱藏保險櫃，

取出早已準備好的護照、新的身份文件、銀行卡，

以及那枚存儲了所有“證據”和剩餘核心資料的微型硬盤。

她換下禮服，穿上最簡單的襯衫長褲，將長發利落束起。

最後看了一眼這間承載了她十年卑微愛戀和無數個加班夜晚的公寓，提起那個早已收拾好的小型行李箱。

夜色正濃，她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個城市，也永遠離開了名為周宴禮的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