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蘇家從福利院領養回來的假千金。
蘇家收養我,隻因我與貪玩走失的真千金有七分像。
懷著對真千金的愧疚,他們把我塑造成他們想象中的樣子。
真千金喜歡彈鋼琴我就不能喜歡畫畫,她討厭吃蛋,我就不能碰一點蛋糕。
我就是蘇家的人型手辦。
為了逃離這個家,我努力學習,拚命工作,將市值千萬的公司,做成了上市百億。
真千金回來第一天,看著我與她7分像的臉,大發雷霆:
“你憑什麼和我用一樣的臉,我看著你這張臉就會惡心的想吐,你現在馬上滾出我家!”
養父將我趕出公司,養母搶走我所有衣物。
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蘇哲也說:
“你不過是我家養的一條狗,現在可以滾了。”
看著翻臉不認人的一家人,我輕輕笑了。
太好了,我終於解放了。
但沒過幾天,他們卻又都後悔了,紛紛跪著求我回去。
1
“真像啊!”剛認親回家的真千金蘇悅歎息道:“爸爸媽媽是按照我的樣子找的你吧?連這裙子的品味,都和我小時候一模一樣。”
我身上的連衣裙是上個月養母親自挑的,她說:“悅悅小時候,最喜歡這種顏色和款式了。”
從小到大,每一次,她都把我打扮成另一個女孩,我早已習慣。
養母在一旁感動地插話:“我們讓她學了很多你以前的習慣,特別是彈鋼琴的時候,簡直和你一模一樣!”
她說著,像是展示一件精心打磨了多年的作品。
蘇悅眼淚滑落,哭著控訴:“你仗著這張臉,陪在我爸媽身邊,享受了本該屬於我的一切!這十八年,本來都應該是我的!我的!”
養母立刻心疼地將蘇清月緊緊摟在懷裏,連聲安慰:“好了好了,回來了,都過去了,以後再也不讓你受苦了!”
養父嚴厲斥責道:
“你還在這裏愣著幹什麼?”
“沒看到悅悅情緒不好嗎?還在這裏礙眼!去看看晚飯好了沒有?”
我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湧的情緒:“是。”
臨近晚餐前,蘇悅將一堆我的衣服丟在了大門口。
她抬了抬下巴:“這些東西,看著就礙眼,一股子冒牌貨的味道。”
“我看著你這張臉會惡心的想吐,你現在馬上滾出我家!”
養母看見眉頭皺了一下:“小熙,你趕緊走,不要影響了悅悅的胃口,看她這幾年在外麵瘦的。”
哥哥蘇哲滿身酒氣的從外麵回來,看著門口的這一幕,瞬間了然。
“悅悅回來了,這真人扮演遊戲也該結束了,小熙,難道你還想賴著不走?”
我看著被雨水打濕的衣服,這裏麵本來就沒有一件是我喜歡的。
我轉身進屋去了閣樓,蘇悅在身後陰陽怪氣:“我就知道沒這麼好打發,還舔著臉不想走呢?”
蘇哲了然道:“舍不得這千金生活唄,美夢醒了,很難接受現實吧!”
我充耳不聞,從閣樓裏找到我從福利院帶來的畫板。
小時候我最喜歡畫畫,養母生了很大的氣,把畫板砸了,懲罰我三天不能吃飯。
因為蘇悅喜歡的是彈鋼琴,這會讓養母覺得我不像蘇悅。
之後我便把畫板藏進了閣樓。
蘇悅鄙夷道:“你就為了拿這個破爛?還真是上不了台麵。”
我看向他們,認真地一字一句道:“你們想多了,這裏沒有什麼值得我留戀的。”
說完我轉身離開。
這裏我早就呆膩了。
2
我抱著畫板來到了最近的酒店。
我將卡遞出,前台抱歉地看著我:“小姐,這張卡不能用。”
這張卡我用了很多年,裏麵每月定期會打入3千的生活費。
養父在公司財務上對我防範極嚴,哪怕我身為副總,分紅和獎金卻從沒分給我一分。
我在心裏冷笑,速度真快。
手機震動,是蘇悅的電話:“怎麼樣啊我的好妹妹?是不是發現卡刷不了了?”
她笑聲輕快:“既然都滾出去了,就別想再沾我家一分錢的光!拿著你的破畫板,去睡天橋底下吧!那才配得上你的身份!”
我直接掛斷沒有心情聽她廢話。
我將蘇家給的副卡扔進了垃圾桶,從包裏拿出了另一張黑卡。
我在外麵自己開了個投資公司,啟動資金是我的獎學金和競賽金,現在公司的規模比蘇氏還要大。
“一間套房,謝謝。”
前台小姐雙手將房卡奉上:“蘇小姐,您的套房在頂層,祝您入住愉快。”
這才配得上我的身份。
第二天,我踏入蘇氏集團大樓時,每個人都用複雜的眼神看著我。
聽到員工的竊竊私語。
“聽說昨晚就被趕出去了。”
“嘖,鳩占鵲巢這麼多年,也該還了。”
我麵無表情,徑直走向高層專用電梯。
董事會會議室,我推門進去時,裏麵已經坐滿了人。
蘇悅一臉得意的看著我。
讓我意外的是蘇哲也在。
平日他隻會泡在賽車場和夜店,幾乎從不踏足公司。
想來是為了蘇悅。
養父蘇國棟,清了清嗓子:“蘇熙,你來了正好,當著各位董事的麵宣布一項人事變動。”
他指了指旁邊的蘇悅,“從今天起,由我的女兒蘇悅,接替你擔任集團副總裁,全麵負責公司日常運營。”
一位高層忍不住開口:“蘇董,這是否太倉促了?公司的幾個核心項目一直是蘇副總在跟進,突然換人,恐怕......”
公司一直由我全權負責,將市值一億的公司做到上市價值百億,我對公司的感情比蘇家深。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蘇哲不耐煩地打斷。
蘇哲囂張道:“李總監,你這話什麼意思?有我和爸在,公司還能垮了不成?”
他斜睨了我一眼,嘲諷道:“她不過是我家養的一條狗,之前公司隻是我沒興趣插手而已。現在我和我妹妹親自來管,難道會比她差?”
我站在原地,低低地冷笑了一聲。
真是天大的笑話,成年到現在,他踏進過公司一步嗎?
他那個燒錢如流水的賽車隊,哪一次不是我用公司賺的錢養著。
不過,無所謂了。
反正蘇家的一切,都和我沒關係了。
蘇悅施舍般的語氣對我說:
“蘇熙,看在你為我家辛苦了這麼多年的份上,你要是實在沒地方去,想留在公司也不是不行。”
“保潔部還缺個刷廁所的,我覺得,挺適合你現在的身份。”
蘇哲發出了低笑聲。
蘇國棟眉頭微皺,但沒有出聲製止。
蘇悅繼續嘲諷:
“你之前總是反對爸爸投資城南那個大型地產項目,說什麼風險評估過高,你主張投資新興產業,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爸爸在商海沉浮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城南那個項目我調查過,看似前景光明,實則內部早已被掏空。
我數次強烈反對,蘇國棟卻認為我是在挑戰他的權威,阻礙他的宏圖大業。
我很期待,看你們如何在這個坑裏,摔得粉身碎骨。
3
我看向主位的蘇國棟:“蘇董,這些年的養育之恩,我已經用蘇氏集團這些年的業績和市值,連本帶利償還清了。”
“從此刻起,我叫林熙,我與蘇家,再無瓜葛。”
蘇國棟一愣,下意識想反駁。
蘇悅扯了扯他的衣角,他就又把話咽了下去。
我看在眼裏,心裏嗤笑。
養母周雯經常去慈善拍賣,維持自己的貴婦人設,經常一件拍品就上百萬。
我為公司賺錢後,蘇國棟就每天悠哉的買古玩,花費不比周雯低。
蘇哲的賽車隊就更不用說了。
沒了我賺錢,蘇家花錢如流水的日子還能這麼舒心嗎?
我下樓離開蘇氏集團,坐進前來接我的車裏,對助理吩咐道:“去我們自己的辦公室。”
手機突然震動,蘇氏公司大群裏麵發了一個視頻。
公司大群我還沒來的及退。
視頻裏蘇悅坐在主位,蘇哲在她旁邊。
“還有一件事。”蘇悅開口,“集團決定,正式啟動城南國際項目!”
“蘇總,這個項目林熙做過詳細的風險評估,前期投入是個無底洞,更重要的是,其背後的資金鏈可能存在問題,現在啟動,是不是太冒險了?”
股東質疑道。
蘇哲嗤笑一聲:“富貴險中求!之前就是因為她林熙畏首畏尾,我們蘇氏才錯過了多少擴張的機會?”
他環視四周,目光凶狠:“現在是我和我妹妹當家!那個女人的話,還能當作金科玉律嗎?她反對,恰恰說明這個項目有利可圖,她就是不想我們蘇家壯大!”
蘇悅自信道:“沒錯。爸爸深耕地產行業多年,眼光難道還不如一個外人?
這個項目一旦建成,將是本市新的地標,蘇氏的市值能翻幾倍!到時候,看誰還敢小瞧我們蘇家!”
“可是,”財務總監硬著頭皮開口,“蘇哲少爺的賽車隊,蘇太太的慈善拍賣已經讓集團現金流非常緊張,如果現在全部押注城南項目,我們......”
“資金的問題不用你操心!”蘇悅厲聲打斷,“我已經說服爸爸,將集團總部大樓和旗下三家盈利最好的子公司全部抵押出去!再加上銀行的貸款,足夠了!”
“蘇總,三思啊!”李總監痛心疾首,“這是孤注一擲!萬一項目有任何閃失,蘇氏幾十年基業將毀於一旦!”
“閉嘴!”蘇哲指著李總監的鼻子,“老東西,你是不是還惦記著那個林熙?不想幹就給我滾蛋!有的是人想坐你的位置!”
蘇悅也冷了臉:“李總監,你的顧慮太多了,決策層已經定下,不需要再討論。
從現在起,誰敢消極怠工,或者散布悲觀言論,立刻開除!”
我看向車窗外,好戲要開場了。
4
剛到公司助理敲門進來:“林總,收到一份給您的邀請函。是蘇氏集團的。”
我接過,上麵寫著愛女蘇悅歸宗認親晚宴,時間在後天晚上。
外界還不知道星熙是我創辦的,隻有少數幾個合作夥伴見過我。
城南項目的炸彈即將引爆,我得親眼去看這一場好戲。
認親宴蘇家幾乎請遍了全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我剛到門口,還沒來得及出示請柬,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
“林熙?”
蘇悅穿著一身紅色禮服,正挽著蘇哲的手臂在門口迎賓。
她看到我,滿臉的厭惡。
“你為什麼會來這裏?”
“怎麼?被趕出去沒幾天就後悔了?還是找不到工作,想回來求爸爸賞你一口飯吃?”
蘇哲也晃了過來,手裏端著一杯香檳:“喲,這不是我們家的前養女嗎?是不是找不到工作,想來問問刷廁所的職位還留沒留著?”
我緩緩地從包裏,抽出一張請柬,展示在他們眼前。
“蘇小姐,蘇少爺,”我的聲音平靜,“我是受邀前來的。”
蘇悅一把搶過請柬,翻開來回看了幾遍,臉色變得愈發難看。
她顯然沒料到,家裏會給我發請柬。
她咬著牙,像是想到了什麼,譏諷道:
“受邀?哼,誰知道你是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弄來的!還是說......”
她刻意拉長語調,“這麼快就找到新的金主養你了?攀上了哪根高枝,敢來這種場合?林熙,你可真是夠下賤的!”
蘇哲在一旁發出嗤笑聲,表示讚同。
周圍的賓客們交換著眼神,竊竊私語聲響起。
我輕笑:“蘇悅,你口口聲聲說別人下賤,是因為你心裏隻裝得下這些肮臟的東西,看誰都覺得和你一樣嗎?”
沒等她開口,我抬高聲音:“這就是蘇氏的待客之道?”
“將手持正式請柬的賓客攔在門口,肆意言語羞辱?”我舉起手中的請柬,譏諷道,“蘇氏集團千金的歸宗宴,排場果然與眾不同。”
蘇國棟快步走上前,先是狠狠瞪了蘇悅和蘇哲一眼,然後對著周圍的賓客拱手:
“諸位,抱歉,抱歉!一點小誤會,小孩子家不懂事,口無遮攔,大家千萬別見怪。”
賓客們麵上打著哈哈,眼神裏的探究卻更深了。
蘇國棟從牙縫裏擠出威脅,眼神陰狠低聲道:
“林熙,我不知道你從哪裏搞來的這張請柬,”他壓抑著怒火,“但我警告你,今天你要是敢鬧事,讓我蘇家下不來台,我會讓你在海城沒有容身之地!”
我低聲回應:
“蘇董,您多慮了。”
“我來,隻是為了親眼見證蘇家的輝煌時刻。”
我徑直走向宴會廳。
我聽到蘇國棟怒斥的聲音:“都給我閉嘴!呆會兒鼎盛集團的王總要過來,攀上了他,王氏飛升指日可待,都給我收斂一點!別壞了大事!”
我剛進宴會廳,養母對我厭煩道:“林熙,你是不是故意來搗亂的?蹭完吃的就趕緊滾出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這時宴會廳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蘇國棟助理著急往這裏趕來,蘇國棟給了他一個眼神,讓他等著。
蘇國棟臉上堆起最熱情諂媚的笑容,帶著蘇悅和蘇哲迎了上去。
“王總!王總您可算來了!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啊!”蘇國棟伸出雙手。
被數個商界大佬簇擁著,氣場強大的鼎盛集團總裁王總,目光在人群中一掃。
他的視線定格在我這個方向,眼睛驟然一亮。
緊接著,王總大步流星地越過了僵在原地的蘇國棟一家,徑直走到我麵前。
這位跺跺腳海城商界都要震三震的大佬,對著我,露出了笑容,主動伸出了手:
“林總?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您!您怎麼也在?”
5
我平靜地伸出手:“王總,好久不見。”
“我嘛,”我的目光看向焦急等待的助理,“來看場戲。”
蘇家四人僵住。
周圍的賓客也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竊竊私語聲響起。
蘇國棟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上前一步:
“王......王總,您是不是認錯人了?這是林熙,我那個不懂事,已經被趕出家門的養女啊!”
養母怒斥道:“你怎麼還賴在這裏?快滾!”
蘇悅幫腔,惡毒道:“是呀王總,您是不是被她騙了?她這種女人,最會裝模作樣了!是不是她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才讓您......”
“閉嘴!”
王總一聲怒喝,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他臉色沉了下來,鄙夷道:
“認錯人?蘇國棟,我看是你老眼昏花了!”王總聲音冷硬,“這位是林熙林總!星熙資本的創始人和唯一實際控製人!
短短時間在海外市場掀起巨浪,精準狙擊多個項目,讓國際投行都為之側目的金融新貴!你們蘇家那點產業,放在林總眼裏,算個屁!”
“星熙資本雖然低調,但實力深不可測!上個季度主導了對飛達的並購案,一舉成名!最近更是精準預判了AI智能機器人,提前布局,收益超過百分之三百!
業界誰不想跟林總合作?你們蘇家倒好,捧著金飯碗當瓦片,還把真人當贗品往外趕?真是天大的笑話!”
“不、不可能!”蘇悅失聲尖叫,儀態全無。
“她怎麼會是星熙的創始人?她一直在我家,她就是個什麼都要學我的替身!她隻會花我們家的錢!她怎麼可能?”
蘇哲也像是被抽幹了力氣,喃喃道:“假的,一定是假的!”
養母更是踉蹌一步,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我。
我著麵如死灰的蘇家四人,緩緩露出了一個冰冷的笑容。
助理再也等不下去了,衝上前來:“蘇總!不好了!出大事了!”
蘇國棟厲聲喝道:“慌什麼!說!什麼問題!”
助理聲音帶著哭腔,吼道:
“城南項目!完了!合作方資金鏈斷了,卷了所有工程款跑路了!我們前期投入的所有資金,包括抵押集團資產貸來的款項,全部打了水漂!”
“什麼?!”蘇國棟踉蹌兩步,幸虧旁邊的蘇哲下意識扶了他一把,才沒當場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