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如墨。
蒼狼山深處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雨水打在樹葉上,掩蓋了叢林中所有的細微聲響。
在一處隱蔽的凹地裏。
三連的土匪們正在分發繳獲來的單兵口糧。
雖然每個人都又冷又累,但看著手裏那些原本屬於特種部隊的高級裝備——夜視儀、戰術背心、甚至還有幾把吉利服,大家的眼睛都在放光。
林蕭蹲在一塊大石頭上,用樹枝在泥地上畫了一張簡易的布防圖。
“根據夜虎小隊終端裏的情報,藍軍指揮部設在‘鷹嘴崖’下方。”
“那裏三麵環山,隻有一條公路進出,而且雷鳴那個老狐狸在周圍布置了至少三個紅外警戒圈。”
林蕭扔掉樹枝,指了指地圖上的一個藍色標記:“正麵強攻,別說我們這點人,就是一個正規加強營也打不進去。”
“所以,我們要走這裏。”
陳峰湊過來一看,原本冷峻的臉瞬間變色,特種兵的專業素養讓他立刻做出了判斷:“地下暗河?林蕭,你瘋了?”
陳峰盯著那個標記,語氣變得極其嚴肅,不再是之前的跟班模樣,而是一股肅殺的職業軍人氣質。
畢竟人家也是個正兒八經的特種兵。
“這是‘鬼見愁’水道。”
“我看過水文資料,這條暗河全長三公裏,直通鷹嘴崖腹地。”
“但是!水溫常年隻有八度,且中間有兩處‘U’型虹吸段,需要閉氣潛泳超過三分鐘!沒有重型潛水裝備,這就是自殺!”
陳峰抬起頭,死死盯著林蕭:“我是特種兵,這種訓練我做過,我可以賭一把。但這群學生不行!隻要有一個人在水裏抽筋或者閉氣不足,就是一條人命!我作為教官,絕對不能拿學生的命開玩笑!”
這才是真正的陳峰。
平時可以跟你嘻嘻哈哈,但在涉及戰友和士兵生命安全的時候,他的原則寸步不讓。
林蕭看著一臉嚴肅的陳峰,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就對了。
如果陳峰連這點風險評估都做不到,那他就不配穿那身軍裝,更不配當那個首長的兵。
“誰說要讓學生下水了?”
林蕭拍了拍手上的泥,淡淡道:“斬首行動,兵貴精不貴多。”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陳峰:“這群學生負責在正麵佯攻,製造動靜,吸引雷鳴的火力。至於下水摸進去的人......”
林蕭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陳峰:“隻有你,和我。”
陳峰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的擔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身為特種兵的傲氣和野性:“就咱倆?”
“對,就咱倆。”林蕭嘴角微揚,“敢不敢?陳大特種兵?”
陳峰利落地檢查了一下手中的模擬步槍,拉動槍栓,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噠聲。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股屬於特種兵的凶悍氣場瞬間爆發:“笑話!老子當年武裝泅渡三十公裏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隻要你不怕淹死,我就陪你瘋一把!”
......
二十分鐘後。
鬼見愁暗河入口。
冰冷刺骨的河水泛著黑色的幽光,像是通往地獄的入口。
“噗通、噗通。”
兩道身影如同水獺一般,悄無聲息地滑入水中。
入水的瞬間,刺骨的寒意如同鋼針一般紮透皮膚。
陳峰咬緊牙關,迅速調整呼吸,身體機能瞬間進入低溫抗性模式。
這是特種兵的必修課。
他在觀察林蕭,本以為這個大一新生會被凍得哆嗦,結果卻發現林蕭入水的姿勢比他還要絲滑,甚至連水花都沒有濺起一朵。
“跟緊了。”
林蕭在水中打了個戰術手勢,隨後像一條遊魚般潛入深處。
黑暗、冰冷、窒息。
兩處虹吸段是最大的考驗。
第一處,陳峰憑借強大的肺活量輕鬆通過。
到了第二處,也是最長的一段,足足兩百米的全封閉水道。
陳峰感覺到肺部的氧氣在快速消耗,胸腔開始火辣辣地疼。
這是生理極限的信號。
他咬破舌尖,利用疼痛刺激神經,強行壓榨體能。
就在他有些吃力的時候,他抬頭看向前方。
隻見林蕭遊在他前麵三米處,動作舒展、節奏平穩,甚至......還在回頭看他?
借著微弱的防水戰術手電光芒,陳峰看到了林蕭眼中的平靜。
那種平靜,根本不像是在挑戰生死極限,倒像是在自家浴缸裏泡澡!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構造?!”
陳峰心中大駭,被激起了好勝心,奮力劃水跟上。
嘩啦!
終於,兩人衝出了水麵。
這是一處位於鷹嘴崖後方的天然溶洞,直通藍軍指揮部的後廚排水口。
陳峰大口喘著粗氣,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戰栗,這是失溫的征兆。他迅速從防水袋裏掏出能量棒塞進嘴裏,恢複體溫。
反觀林蕭。
隻是深呼吸了幾次,臉色便迅速從蒼白恢複了紅潤,連喘息聲都微不可聞。
“這裏是後廚。”
林蕭指了指頭頂的鐵柵欄,“再過五分鐘,是換崗時間。那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陳峰點了點頭,眼神瞬間變得冷厲。
既然上岸了,那就是他的主場了!
“哢嚓。”
陳峰從戰術靴裏拔出了一把演習專用的橡膠匕首,反手握持。
既然是特種兵,潛入暗殺可是看家本領。
“我左你右,十秒鐘解決外圍哨兵。”陳峰低聲道,語氣中透著絕對的自信。
林蕭比了個OK的手勢。
行動開始!
陳峰如同一隻黑色的獵豹,借著夜色和雨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左側哨兵的身後。
那名哨兵正在打哈欠,絲毫沒有察覺到死神降臨。
捂嘴、割喉、放倒。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發出一絲聲響,耗時1.2秒。
陳峰對自己這一套動作很滿意。
這就是專業!
他回頭看向右側,想看看林蕭那個業餘選手搞定沒有,需不需要支援。
然而,當他轉過頭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右側的那兩個哨兵已經倒在地上了。
那兩個哨兵就像是看鬼一樣看林蕭。
這特麼的是新生?
林蕭正蹲在其中一個哨兵身邊,正慢條斯理地從對方口袋裏掏煙盒。
看到陳峰看過來,林蕭指了指地上的人,做口型道:“太慢了。”
陳峰眼角狂跳。
太慢了?自己可是隻用了1.2秒啊!
而且你是怎麼同時搞定兩個人的?
他剛才根本沒看清林蕭的動作,隻感覺一道黑影閃過,那倆人就躺下了。
“妖孽......”陳峰在心裏罵了一句,但眼中的敬佩卻更濃了。
如果是戰場上,這種戰友,能把後背交給他!
兩人一路勢如破竹。
有著林蕭的神級洞察和陳峰的特種暗殺術,外圍的警戒線如同虛設。
終於,那個燈火通明的巨大指揮帳篷出現在眼前。
隱約能聞到一股濃鬱的肉香味從裏麵飄出來。
“紅燒肉。”
林蕭吸了吸鼻子,肚子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陳峰也是吞了口唾沫。
這三天光啃壓縮餅幹了,這味道簡直是暴擊。
“裏麵至少有一個警衛班,還有雷首長的貼身警衛員,那是高手。”陳峰低聲分析,“硬闖不行。”
“誰說要硬闖?”
林蕭從剛才解決的哨兵身上摸出一顆演習專用的催淚瓦斯,在手裏掂了掂,露出了壞笑:“你說,首長吃夜宵的時候,如果突然加點佐料,會是什麼反應?”
陳峰看著那顆瓦斯彈,又看了看帳篷頂端的通風口,瞬間秒懂。
他也露出了一個極其缺德的笑容,那是隻有老兵才懂的惡作劇快感:“我覺得,首長會感動得流眼淚。”
“動手!”
嗖!
林蕭手腕一抖,催淚瓦斯精準地鑽進了通風口。
三秒鐘後。
“咳咳咳!!”
“臥槽!什麼味兒?”
“敵襲!咳咳......我的眼睛!”
帳篷裏瞬間亂成一團,那誘人的肉香味瞬間被刺鼻的辛辣味取代。
就在一群參謀和警衛捂著眼睛、咳嗽著衝出帳篷的瞬間。
兩道黑影逆流而上,直接衝進了煙霧彌漫的指揮所!
“不許動!”
當雷鳴首長捂著口鼻,眼淚直流地拔出配槍時,一把冰冷的橡膠匕首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與此同時,陳峰也幹淨利落地放倒了試圖反抗的警衛員,槍口指著警衛員的腦門。
煙霧漸漸散去。
雷鳴紅著眼睛,努力睜開一條縫,看清了挾持自己的人。
林蕭渾身濕透,發梢還在滴水,臉上卻掛著那副讓人又愛又恨的懶散笑容。
他另一隻手裏,竟然還端著那盤剛出鍋、還沒來得及吃的紅燒肉。
“首長,晚上好啊。”
林蕭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道:“這肉火候不錯,就是剛才為了進來,稍微加了點芥末味兒的瓦斯,您不介意吧?”
雷鳴看著眼前這兩個像水鬼一樣的家夥。
一個是自己最得意的兵,一個是自己最想挖的妖孽。
他愣了半晌,最後把槍往桌子上一拍。
“介意個屁!”
雷鳴抹了一把被熏出來的眼淚,雖然輸了,但眼神裏卻是掩飾不住的欣賞和豪邁:“能從‘鬼見愁’摸進來,還端了老子的窩......林蕭,陳峰,你們兩個混蛋,真特麼給老子長臉!”
“警衛員!再去炒兩個菜!拿兩瓶好酒來!今晚老子要跟這兩個‘斬首者’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