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天後。
江北大學全校新生集結在學校大禮堂前,原本輕鬆的氣氛此刻蕩然無存。
廣播裏,正在循環播放著此次新生軍事大演習的最新規則。
聽著那一條條嚴苛到變態的條款,幾千名新生臉色煞白,甚至連不少輔導員都聽傻了。
“本次演習地點:蒼狼山深處,全封閉無人區。”
“演習時長:三天三夜。”
“每人配發單兵口糧一份,激光模擬對抗係統一套。”
“任務目標:穿越三十公裏的山地叢林,抵達指定集結區。”
“特別警告:本次演習投入‘藍軍’部隊一百人,由特種教官團及某部偵察連組成。”
“藍軍將對所有新生進行全天候、無差別的‘圍剿’與‘抓捕’。一旦身上的感應器冒煙,即視為‘陣亡’,直接淘汰!”
嘩——!
全場嘩然。
“瘋了吧?三天三夜?還是無人區?”
“還有藍軍追殺?這特麼是軍訓還是絕地求生真人版啊?”
“聽說那個蒼狼山裏還有野豬呢!學校這是要玩死我們啊!”
就在一片哀嚎聲中,三連的方陣裏,氣氛卻有些詭異的安靜。
陳峰站在隊伍最前麵,手裏拿著一張剛發下來的等高線地形圖,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陳峰轉頭看向旁邊正閉目養神的林蕭,壓低聲音說道:
“林哥,這規則不對。”
“往年的演習就是去後山公園走個過場,大家唱唱歌吃吃燒烤就完了。”
“今年這規則......這特麼是‘獵人集訓’的簡化版啊!”
“蒼狼山地形複雜,藍軍又是偵察連的老兵油子,再加上咱們這幾十個教官......這哪裏是演習,這分明就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陳峰雖然是特種兵,但他深知,帶著一群隻訓練了半個月的大學生去對抗正規軍,還是在深山老林裏,勝算幾乎為零。
“首長這是衝著誰來的,還不明顯嗎?”
林蕭緩緩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當然知道這是雷鳴的手筆。
那個老狐狸,是在給自己出難題呢。
想看看自己在絕境中能帶出什麼樣的兵,或者說,想逼自己露出更多的底牌。
“有點意思。”
林蕭拿過陳峰手裏的地圖,目光隻是掃了一眼,腦海中那張龐大的全球軍事地圖庫瞬間檢索匹配。
蒼狼山。
典型的大別山餘脈地形,植被茂密,溝壑縱橫,有三個水源點,兩處斷崖,以及......無數個適合打伏擊的天然口袋陣。
“林哥,咱們怎麼辦?”
陳峰有些焦慮,“雖然這幾天大家體能上來了,但真打起來,咱們三連這點人,不夠藍軍塞牙縫的。要不......咱們采取‘苟’字訣?找個山洞躲三天?”
躲?
林蕭嗤笑一聲,將地圖隨手折起來塞進兜裏。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六十多雙有些惶恐、又帶著點期盼的眼睛。
這幾天,三連的學生已經被林蕭的人格魅力徹底征服。
特別是那幾個被林蕭調教過的刺頭,此刻都眼巴巴地看著他,仿佛他才是真正的主心骨。
“大家都聽到了?”
林蕭的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清晰地傳遍了三連每一個人的耳朵。
“學校把我們當成了兔子,當成了待宰的羔羊。”
“他們覺得,隻要派出幾隻狼,就能把我們攆得滿山亂跑,最後哭著求饒。”
新聲們低下了頭,雖然不甘心,但他們知道林蕭說的是事實。
“但是!”
林蕭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淩厲起來,身上猛地爆發出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煞氣:“在我林蕭的字典裏,從來沒有‘逃跑’這兩個字!”
他指了指遠處正在整裝待發的藍軍方陣。
那裏站著一百多個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精銳士兵。
“他們是偵察連?是特種兵?那又怎樣!”
“這裏是深山,是叢林!”
“在那種地方,靠的不是誰的肌肉大,靠的是腦子,是戰術,是狠勁!”
林蕭環視全場,聲音變得低沉而充滿誘惑力:“告訴我,你們是想當被狼追著咬的兔子,還是想當一群餓瘋了、連老虎都敢咬一口的野狗?”
胖子室友第一個跳了起來,臉上的肥肉亂顫,眼睛裏卻閃爍著凶光:
“林哥!我不當兔子!我要咬人!”
“對!跟他們拚了!”
“咱們三連這幾天扛輪胎不是白扛的!”
“聽林哥的!幹翻藍軍!”
年輕人的熱血是最容易被點燃的。
在林蕭的煽動下,三連原本低落的士氣瞬間爆炸,一個個嗷嗷叫著,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山裏。
陳峰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這特麼是什麼演講天賦?幾句話就把一群小綿羊變成小狼崽子了?
“林哥,你到底想怎麼打?”陳峰湊過來問道,心裏隱隱有些期待。
林蕭看著遠處蒼茫的群山,露出了一個讓陳峰後背發涼的惡魔微笑:“陳教官,把你的那一套‘防守反擊’忘了吧。”
“這次演習,我們的代號是——幽靈。”
“我們不躲,不藏,不跑。”
林蕭伸出一隻手,做了一個狠狠握拳的動作:
“我們要把所有的藍軍,一個不留,全部吃掉!”
“這場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到底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還沒定呢。”
......
半小時後。
隨著三發紅色信號彈升空,全校三千多名新生浩浩蕩蕩地湧入了蒼狼山。
與此同時,藍軍指揮部。
雷鳴坐在臨時搭建的帳篷裏,麵前是巨大的電子沙盤,上麵密密麻麻的紅點代表著新生的位置。
“報告首長!狩獵行動開始!”
一名少校軍官立正彙報道:“藍軍一分隊已經搶占了3號高地,二分隊封鎖了東側必經之路。預計今晚天黑之前,能淘汰掉三分之一的新生。”
雷鳴端著茶缸,點了點頭:“嗯,常規戰術。不過......”
他指了指屏幕邊緣,那一小撮移動速度極快、竟然直接偏離了大部隊路線,一頭紮進深山老林裏的紅點。
“那是哪個連隊?”
少校看了一眼數據,愣了一下:“報告!是三連!教官是陳峰......等等,他們的行進路線很奇怪,完全避開了大路和水源,這是要往......往‘斷魂穀’方向走?”
“斷魂穀?”少校臉色一變,“那是死路啊!而且地形極其險惡,易守難攻,但進去就出不來,他們去那幹嘛?自殺嗎?”
雷鳴看著那個移動軌跡,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濃。
“自殺?不。”
雷鳴放下茶缸,似乎看穿了一切:“那小子,是想把我的藍軍引進去,然後關門打狗。”
“傳令下去!告訴藍軍指揮官,別管其他連隊了。”
“把最精銳的‘夜虎’小隊派過去,給我死死咬住三連!”
“我倒要看看,在絕對的兵力優勢麵前,你這隻小狐狸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
蒼狼山深處。
林蕭帶著三連,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密林中。
他們身上原本鮮豔的迷彩服,已經被林蕭命令用泥巴和樹汁塗抹得麵目全非,變成了最完美的吉利服。
“停。”
林蕭突然抬手握拳。
隊伍瞬間靜止,六十多人竟然沒有發出一絲雜音。
這幾天的魔鬼訓練成果顯露無疑。
林蕭蹲下身,看了看地上一處被踩斷的枯枝,又聞了聞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淡淡煙味。
“陳教官。”林蕭頭也不回地喊道。
“到!”陳峰立刻竄了過來。
“前方三百米,兩點鐘方向,有一個藍軍的暗哨。”
“兩個人,一把狙擊槍,一把自動步槍。”林蕭冷靜地說道。
陳峰一驚:“你怎麼知道?”
“地上的腳印深淺不一,說明有人負重蹲守過。”
“空氣裏的煙味是‘長城’雪茄,那是老兵油子才抽得起的。”
林蕭指了指旁邊一臉興奮的胖子和另外兩個身手靈活的男生:“胖子,你們三個,想不想拿‘首殺’?”
胖子激動得渾身顫抖:“林哥,你說咋整?”
林蕭從兜裏掏出幾塊剛才路過河邊撿的鵝卵石,嘴角微揚:“簡單。陳教官,你負責正麵佯攻吸引注意力。胖子,你們三個繞後。記住,不需要開槍。”
“用這個。”林蕭掂了掂手裏的鵝卵石,“砸他們的後腦勺。這一招,叫‘投石問路’,也叫......物理催眠。”
陳峰看著那一臉壞笑的林蕭,忍不住為那兩個倒黴的藍軍暗哨默哀了三秒鐘。
惹誰不好,惹這個活閻王。
這就不是演習,這是要讓藍軍懷疑人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