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快,病房門被推開,沈岱川和周青窈走了進來。
沈岱川看到夏寧微醒著,眼神冰冷地看著他們,眉頭微蹙,周青窈躲在他身後,眼眶紅紅的,像隻受驚的小兔子。
“寧微,你醒了?”沈岱川走到床邊,“感覺怎麼樣?手還疼嗎?”
夏寧微沒理他,隻是盯著周青窈。
周青窈瑟縮了一下,往沈岱川身後又躲了躲,沈岱川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撫,然後看向夏寧微:“寧微,青窈不是故意的。她也嚇壞了,很愧疚。這件事……”
“沈岱川。”夏寧微打斷他,聲音嘶啞,“你知道硫酸潑到人身上,是什麼後果嗎?你不是最嚴謹守法的嗎?應該知道她這種行為觸犯了刑法,要去勞動改造吧。”
沈岱川的眉頭皺得更緊:“寧微,這件事我們可以私下和解。青窈身體不好,受不了勞動改造……”
“私下和解?”夏寧微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可以啊。”
“我一向的原則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和解的條件很簡單……”
她指著周青窈,“你,也讓我潑一次硫酸。往你手上潑!潑完,這件事就一筆勾銷。”
周青窈立馬嚇得臉色慘白,死死抓住沈岱川的胳膊。
夏寧微眼神冰冷:“怎麼?不敢?你潑我的時候,不是挺痛快的嗎?”
“我……我不是故意的……”周青窈哭得梨花帶雨。
“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清楚。”夏寧微從旁邊的櫃子上拿出一瓶硫酸,她拔掉塞子,看向周青窈,“來,你自己選,是讓我潑,還是去接受軍法處置,勞動改造?”
周青窈嚇得渾身發抖,求助地看向沈岱川。
沈岱川臉色鐵青,他看著夏寧微決絕的眼神,知道今天這事無法善了。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擋在了周青窈麵前。
“沈岱川,你讓開。”夏寧微聲音冰冷。
沈岱川沒動,隻是看著夏寧微,眼神複雜:“寧微,夠了。”
“我說,讓開!”
周青窈躲在沈岱川身後,看著夏寧微手裏的瓶子,眼神閃了閃,忽然像是下定了決心,她顫聲說:“好……夏小姐,如果這樣你能消氣的話……我……我讓你潑……”
她說著,從沈岱川身後慢慢走出來,伸出了自己的左手,閉上眼睛,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夏寧微舉起瓶子。
就在她要潑出去的瞬間,沈岱川猛地轉身,一把將周青窈護在了懷裏,用他自己的整個後背,擋住了夏寧微!
“嘩啦——!”
整瓶試劑,一滴不剩,全都潑在了沈岱川的後背上,軍裝瞬間被腐蝕出痕跡,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沈岱川身體猛地一僵,臉色瞬間煞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但他硬是咬著牙,一聲沒吭。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震驚到失語的夏寧微,聲音因為疼痛而有些發顫,卻依舊清晰:
“我替她受了。現在,可以一筆勾銷了嗎?”
夏寧微手裏的空瓶子啪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看著沈岱川蒼白的臉,看著他被試劑灼傷的後背,看著他毫不猶豫護住周青窈的姿態……心臟像是被徹底碾碎了,疼得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好……好一個情深義重!好一個以身為盾!
為了周青窈,他連命都可以不要!
那她這五年算什麼呢?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好。”夏寧微聽到自己幹澀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一筆勾銷了。”
不光是她和周青窈的恩怨。
她對沈岱川這五年的愛……也全都,付諸東流,一筆勾銷了!
周青窈這才反應過來,撲到沈岱川身邊,哭得撕心裂肺:“岱川!你怎麼這麼傻!你怎麼樣?疼不疼?醫生!快叫醫生啊!”
沈岱川被周青窈和聞訊趕來的醫護人員匆匆扶去處理傷口了。
病房裏,隻剩下夏寧微一個人。
她卸了全身的力氣,癱坐在病床上,看著自己纏滿繃帶、依舊劇痛的手臂,終於忍不住,把臉埋進被子裏,無聲地痛哭起來。
接下來幾天,夏寧微自己照顧自己。
沈岱川沒有再來過,隻有警衛員小李每天按時送飯。
出院那天,夏寧微辦完手續,剛走出醫院大門,就被周青窈攔住了。
“夏小姐,出院了?傷好點了嗎?”
周青窈走近,神色晦暗:“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你為什麼對我意見這麼大。現在,我總算明白了,你是知道了岱川真正愛的是我,娶你,隻是為了讓你給我獻血,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