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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夏寧微是軍區大院最不受管教的野玫瑰。

她腰細腿長,明豔得像一團火,偏偏,她嫁給了軍區最嚴謹禁欲的少將沈岱川。

結婚第三年,夏寧微瞞著所有人,獨自去了民政局,申請強製離婚。

在離婚理由一欄,夏寧微毫不猶豫寫下幾個字:

【不舉,無法滿足妻子生理需求。】

工作人員湊近一看,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臉騰地紅了,又驚又臊:“同誌!這……這可不興亂寫啊!沈少將他……”

“怎麼?”夏寧微抬起眼皮,漂亮的桃花眼裏沒什麼情緒,“事實不能寫?”

她知道工作人員為什麼震驚。

沈岱川,二十八歲的陸軍少將,家世顯赫,身高腿長,容貌英俊,是軍區裏出了名的冷麵閻王,也是無數人心裏高不可攀的男神,說他不舉,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她不在乎了。

他傷她傷得那麼深,那麼透,她造他一次謠,也無可厚非。

她簽下自己的名字,把表格推回去:“盡快處理,謝謝。”

拿著回執,夏寧微轉身離開,背影挺直,沒有一絲留戀。

走出民政局,天色還早,她沒有回家,而是徑直去了城裏最大的舞廳。

夏寧微走到吧台,要了最烈的酒,然後,她從隨身的小皮包裏掏出厚厚一疊鈔票。

“嘩啦——”

她手一揚,粉紅色的鈔票像雪花一樣飄灑開來,落滿半個舞池。

舞廳裏瞬間安靜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撿吧。”夏寧微舉起酒杯,對著空氣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恣意的笑,“今天我離婚,高興!見者有份!”

短暫的寂靜後,人群轟然沸騰!男男女女都彎腰去撿錢,驚呼聲、笑鬧聲響成一片。

也有幾個膽大的男人湊過來,眼神熱切地看著夏寧微明豔動人的臉:“美女,一個人?哥陪你喝兩杯?慶祝你恢複單身?”

夏寧微仰頭灌下一大口酒,辛辣的液體燒過喉嚨,她卻覺得痛快。

她衝那幾個男人嫣然一笑,眼波流轉,帶著幾分醉意和疏離:“今天啊,對男人沒興趣。等我哪天有興趣了,再……等待召喚吧。”

她放下酒杯,拎起皮包,在一片或羨慕或驚豔或探究的目光中,搖曳生姿地走出了舞廳。

初秋的風吹在臉上,帶著涼意,卻讓她覺得無比清醒。

這一刻,她終於像是做回了原來的自己——那個天不怕地不怕、恣意張揚的夏寧微。

五年前,她也是這樣。

母親在她十六歲那年跳樓自殺後,父親不到半年就娶了繼母,繼母表麵溫婉,背地裏卻處處給她使絆子,想把她這個前妻女兒趕出家門。

夏寧微性子烈,哪裏肯吃虧?她天天和繼母對著幹。

今天把繼母最珍視的旗袍剪成破布條,明天在她喝的茶裏加一把鹽巴,後天把她娘家送來的貴重補品全扔進水溝。

她把軍區大院鬧得雞飛狗跳,成了人人頭疼的野玫瑰。

父親夏師長被她氣得血壓飆升,最後實在受不了,一拍桌子:“我管不了你了!找個能管住你的人來管!”

於是,他直接大手一揮,將她嫁給了沈岱川。

夏寧微當時心裏一片冰涼。

她早就聽說過沈岱川,軍區最年少有為鐵麵無私的軍官,在他手下的兵,沒有一個不怕他的,訓練起來能把人扒層皮。

她想,完了,這以後的日子,怕是比蹲禁閉還難受,純純的怨偶,相看兩厭。

可事情的發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結婚後,沈岱川非但沒有管教她,反而對她好得沒了邊。

她開車超速被交警攔下,一個電話,他親自來領人,說“家屬我會教育”,然後把她安全帶回家,一句重話都沒有。

她和文工團的人起衝突,把對方推下了台,鬧得不可開交,他出麵擺平,還不忘問她:“手推疼了沒有?”

她嫌軍區食堂飯菜難吃,半夜翻牆出去找吃的,他為她寫了檢討,又替她受罰在操場上跑了二十圈,晚上回家,還給她帶了熱騰騰的餛飩。

最讓她觸動的一次,是她和父親大吵一架,父親罵她“跟你媽一樣是個瘋子”,她摔門而出,跑到了母親的墓碑前。

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她哭得撕心裂肺,覺得全世界都拋棄了她。

不知哭了多久,頭頂的雨忽然停了。

她抬頭,看見一把黑色的傘,和傘下穿著軍裝的沈岱川。

他就那樣沉默地站著,為她撐著傘,擋住了所有的風雨。

她在母親墓前跪了多久,他就舉了多久的傘。

最後,他彎下腰,聲音在雨聲中顯得低沉而清晰:“起來,我們回家。”

她腿麻得站不穩,他背起她,一步一步,踏著泥濘走下山。

那天晚上,他給她擦幹頭發,不知怎麼,擦著擦著,兩個人就滾到了床上。

意亂情迷間,他吻著她的眼角,低聲說:“寧微,以後不需要用囂張跋扈來掩飾自己心裏的脆弱。有我在,在我麵前,你是可以哭的,肩膀也是可以依靠的。什麼禍都是能闖的,做什麼都是有人陪的。”

那一刻,夏寧微積攢了多年的委屈、孤獨和偽裝,轟然倒塌。

她主動含著淚吻了上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抱住他。

那一夜,兩個人像兩團燃燒的火焰,抵死纏綿。

自此,夏寧微一顆心徹底淪陷。

她愛上了這個表麵冷硬、卻對她無限包容縱容的男人。

她不再去找繼母的麻煩,努力學著做一個合格的軍嫂。

哪怕她從小嬌生慣養,怕疼怕得要命,也咬牙堅持每月去軍區醫院獻血——因為沈岱川說,這是軍嫂的規定和奉獻。

她以為,母親死後,她終於又找到了一個滿眼都是她、可以依靠的人。

直到前幾天前,她又去獻血,獻完後,她頭暈得厲害,坐在休息室緩了很久。

準備離開時,她經過醫生值班室,虛掩的門裏傳來熟悉的嗓音,是沈岱川。

她下意識想推門進去,卻聽到另一個聲音,是她父親。

“岱川啊,”夏父的聲音裏透著滿意和一種如釋重負,“還是你厲害,當真讓那逆女愛上了你。這幾個月,她可好久沒來找秀琴麻煩了,家裏總算清淨了,多虧了你。”

沈岱川的聲音平靜無波:“不必。夏叔,我們當初說好的,各取所需。”

“我喜歡的人有血友病,寧微是唯一匹配的血型。我找到你,請你說服她獻血,你提出的條件是,讓我娶她,說隻要她愛上我,就會聽我的,讓她不去找繼母麻煩,她會聽,編個理由讓她獻血,她也會聽。”

“如今,”他頓了頓,語氣平淡無波,“你家裏清淨了,青窈的血源也穩定了。”

夏父顯然很滿意這個各取所需,語氣都輕鬆了些:“是是是,這樣最好。不過岱川啊,我那閨女,別的本事沒有,一張臉倒是隨了她媽,從小招人得很,追她的男孩能排長隊。你這……天天對著,就沒動過一點別的心思?”

沉默了幾秒。

沈岱川開口,聲音依然清冷:“夏叔,您說笑了。”

“我和青窈,是年少相識,心意相通。”

“如果不是青窈的病,必須依靠寧微每月供血……”

“我會娶的,隻會是周青窈。”

“而不是夏寧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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