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臨近過年,我媽大掃除時閃了腰。
她痛得齜牙咧嘴地給我打電話。
“這可怎麼辦,這家我剛開始收拾呢,窗也沒擦,牆麵和房頂全是灰,地板更是沒拖。這怎麼過年?”
我花了三千塊錢給她請了保潔上門進行全屋清掃。
我媽高興得眉開眼笑,再三誇我孝順,說自己這個女兒沒有白養。
第二天,她給我發來一個視頻。
我點開一看,肺管子都快氣炸了。
.......
視頻裏,三四個保潔在給我媽家做清潔。
一邊做,一邊誇我媽真愛幹淨,家裏保持的真好,打掃起來根本不費力氣。
我覺得有些奇怪。
前幾天我媽扭傷了腰,哭訴自己不能打掃衛生時,給我看的家裏明明還是非常淩亂的,廚房和廁所到處都是油漬和汙漬,玻璃更是一層層的灰塵。
怎麼保潔上門反而說工作量很輕鬆呢?
難道向來自私大男子主義的我爸忽然改變了,看到她受傷,所以主動把家收拾了?
我正猜測著,卻見我媽又給我發來幾個視頻。
視頻裏的我媽被誇得很開心,紅光滿麵,竟然自發幹起活來。
邊幹邊同那幾個保潔顯擺。
“那個溝溝角角的你們放那,你們不會收拾,我自己弄就行。”
“我這個人就是這樣,有潔癖,別人收拾的我總覺得不行。”
“對了,窗戶也不用上了,太危險了。你們別摔著,我自己擦。”
我看著我媽忍著劇痛,身體一斜一扭地做著屋內清潔。
那幾個保潔互相對視一眼,眼底閃過嘲笑。
嘴裏卻統一地捧著我媽能幹,變著花樣地誇她厲害。
到最後,她們幾個竟然閑下來了,不但不幹活,還坐在了我家的客廳沙發上,喝著我媽泡的茶水,悠哉悠哉地聊著天。
而我媽探出半個身體,費力地擦著外麵的窗戶。
那姿勢我看著都心驚。
沒有保護措施,沒有柵欄防護,一個不小心隨時都會掉出去。
四個保潔看著也害怕。
大概是怕我媽真出事,她們攤上事故,她們語氣急切地喚她下來。
“你快下來吧,你夠得太遠了,當心掉下去。”
“對啊,已經很幹淨了。你下來你下來,別這麼較真。”
然而她們越勸,我媽卻來勁。
她眼底閃過莫名其妙的得意和驕傲。
“我擦多少年了,我有經驗的。你們夠不到,我是能夠到的。”
仿佛為了證明自己,她身體越發朝外地夠著。
眼看著三分之二的身體都探出來窗外。
身體顫顫悠悠的,看著更嚇人了。
我忍著火氣,給我媽打電話。
“媽,你幹什麼呢?”
“你媽擦玻璃呢!”
電話裏溫溫吞吞回答我的是我爸。
我一股火頂上來,也顧不得他是爸爸是長輩的身份,我對著他就吼。
“你們幹什麼呢?我花錢找人給你們收拾家,你們倒好,讓人家在那喝茶,我媽自己去擦玻璃,你還拿個手機錄,你錄什麼你錄!你是不是有病?”
“叫我媽下來接我電話!”
我爸沒什麼脾氣地傻笑。
“你媽讓我錄的。”
“說給你看看。”
說話間,電話遞給了我媽。
隔著電話,我都能聽出我媽愉悅開心的笑意。
“閨女啊,你放心吧,我們收拾著呢,不用掛記,你忙你的就行。”
我聽她這拎不清事找不到主次的態度,心頭的火燒得更旺了。
“媽,你說你腰閃了,我才雇人來幫你打掃的。結果呢,你自己在那幹,你叫人家在那喝茶,你幹什麼這是?”
我的語調一聲高昂過一聲,尖銳刺耳。
我媽覺得沒麵子,手忙腳亂地關免提。
她還是努力笑著,想維持一個“什麼事都沒有、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感覺,而同我溫聲細語地解釋著。
“對啊,人家來了,來了四個人呢,打掃得可好可幹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