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峰被燙得嗷嗷亂叫,婆婆更是尖叫著要上來撕打我,被趕來的護士攔住了。
“你們幹什麼?這裏是醫院!病人需要靜養!”
陳峰抹了一把臉上的菜葉子,指著我的鼻子。
“行!林月你長本事了是吧?敢潑我?這一潑,扣一萬分!你這輩子都別想換那個歐洲遊了!你就在醫院爛著吧!”
說完,他拉著罵罵咧咧的婆婆走了。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心裏卻出奇的平靜。
三年了。
自從嫁給陳峰,我就像是掉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剛結婚時,他說要存錢買大房子,為了激勵大家,搞了這個積分製。
我單純地信了。
我每天拚死拚活地跑外賣,風雨無阻,每個月一萬多的工資全部上交,隻為了換取那少得可憐的積分。
回到家,我還要包攬所有家務。
而小叔子陳凱,大學畢業後就賴在家裏不工作,美其名曰考察項目。
陳峰說他是技術入股,每天給他白送500分。
婆婆天天跳廣場舞,陳峰說那是給家裏省醫藥費,每天獎勵00分健康分。
隻有我,洗一隻碗才10分。
我原本以為,隻要我夠努力,隻要我攢夠了分,我就能得到他們的認可,就能實現帶爸媽去歐洲旅遊的夢想。
現在看來,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那個所謂的積分係統,不過是他們壓榨我的工具。
解釋權永遠在陳峰手裏。
三天後,我堅持出了院。
回到家,一進門就看見那輛嶄新的奔馳停在樓下,占了兩個車位,車身上還掛著紅綢帶,刺眼得很。
打開家門,一股黴味和外賣盒的餿味撲麵而來。
客廳裏亂七八糟,地上全是瓜子皮。
陳凱正躺在沙發上打遊戲,腳翹在茶幾上,聽見動靜,頭也不回。
“嫂子回來了?正好,餓死我了,趕緊做飯去!我要吃紅燒排骨,多放糖!”
婆婆正對著電視跳操,看見我拄著拐杖進來,眉頭一皺。
“怎麼才回來?你看這家裏亂的,也不知道收拾收拾。趕緊把地拖了,這幾天沒拖地,扣了你不少分呢。”
陳峰坐在餐桌前,正在擺弄他的電腦,那是他的積分後台。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冰冷。
“回來了?正好,算算賬。”
“住院費一萬二,這筆錢是你私自借的,屬於家庭債務,利息要按高利貸算。還有這幾天家裏的誤工損失。”
他敲了幾下鍵盤,把屏幕轉給我看。
“林月,你現在的積分是負五萬。為了懲罰你這次的惡劣行為,家庭會議決定,以後你洗碗隻有5分,工資上交200換1分。”
“如果不接受,你就別想在這個家待下去!”
看著他那副掌控一切的模樣,我把拐杖重重地頓在地上。
“好啊,算賬。”
我從包裏掏出一張打印好的清單,拍在桌子上。
“陳峰,既然要算,那我們就好好算算。這三年,我上交工資共計四十二萬。做的家務折算成市價鐘點工,至少五萬。”
“積分製我退出了。現在,請把我的錢,連本帶利地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