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帶到了警察局。林薇和她的父母在另一間審訊室。
對麵的警察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是林薇母親最新的診斷報告。
“宮頸低度鱗狀上皮內病變(LSIL)。”
“這是一種常見的良性病變,隻需要做一個幾千塊的LEEP刀小手術,定期複查就可以。”
警察的目光像鷹一樣銳利。“林薇,現在,我們有理由懷疑你和你家人,涉嫌詐騙。”
我看著那份報告。心裏一片冰冷。
上一世,直到我死,我都以為她母親得的是不治之症。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一場用我的命,去成全她家“孝女”美名的騙局。
“不是的!”隔壁傳來林薇尖銳的哭喊聲。“我不知道!我以為我媽真的要死了!”
“是醫生!是醫生騙了我們!”
“我們也是受害者!”
她把所有責任都推得一幹二淨。完美得無懈可擊。
我還能說什麼?說我經曆過一次背叛,所以這一世選擇自保?說有人處心積慮地要陷害我?
誰會信?
“我需要律師。”我平靜地說。
警察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可以。你有權利請律師。”他示意旁邊的同事。“給他家人打個電話吧。”
電話接通了。我爸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充滿了疲憊和厭惡。
“喂?”
“你好,是蔣辰的家長嗎?這裏是市公安局。”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我爸的聲音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他又......闖什麼禍了?”
“他現在涉嫌一樁詐騙案,需要你們過來配合調查。他要求請律師,你看......”
“律師?”我爸冷笑一聲。“請什麼律師!”
“他自己做的事,讓他自己承擔!”
“我們家沒錢給他請律師!我們跟他已經斷絕關係了!”
“你們該怎麼辦就怎麼辦!該判多少年就判多少年!別再出來禍害人了!”
“啪。”電話被掛斷了。
給我打電話的年輕警察,看我的眼神都帶上了一絲同情。
主審的警察敲了敲桌子。“聽到了?”
“你的家人,放棄你了。”
“蔣辰,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爭取寬大處理。”
我抬起頭,看著他。“我說過了,我才是受害者。”
“那八十萬,是我的救命錢。”
警察的耐心似乎耗盡了。他猛地一拍桌子。“不見棺材不落淚!”
“你以為你不承認就沒事了?”
“所有的證據都對你不利!你狡辯也沒用!”
我垂下眼眸,不再說話。
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我經曆了輪番審訊。他們不讓我睡覺,用強光燈照著我。試圖用疲勞戰術,擊垮我的心理防線。
可我的心,早已在上一世的病痛和折磨中,被煉成了堅不可摧的石頭。
二十四小時後,他們沒有得到任何想要的口供。
主審警察最終歎了口氣,換上了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
“蔣辰,目前你指控對方詐騙,但對方堅稱是婚前財產分割,且你的父母也支持對方的說法。”
“在沒有更直接的證據證明‘詐騙故意’前,我們無法對林薇進行刑事拘留。”
“此案將轉為經濟案件調查。至於你說的非法拘禁,你的父母稱是‘為了你好’,這讓性質變得複雜。我們建議你盡快尋找法律援助和新證據。”
我走出警察局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我像一個遊魂,走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
家,是回不去了。
婚,也已經結不成了。
我拿出手機,翻到了一個號碼。那是我上一世在病友群裏認識的一個大哥,他是個專業的媒體人。
我本不想再和那些人有任何交集。
但現在,我別無選擇。
他們想讓我死。那我就要好好地活下去。
並且,把他們欠我的,連本帶利,全部討回來。
我撥通了那個電話。
“喂,是王哥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爽朗的男子聲音。“誰?”
“我是蔣辰。”
“之前在病友群裏,你分享過一個法律援助的帖子,我谘詢過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他才開口。“......是你小子。”
“你找我做什麼?”
“我想請你幫我爆個料。”我的聲音很平靜。“一個能讓S市天翻地覆的料。”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那所謂的‘賢妻’一家,到底是一副什麼樣的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