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爸媽連夜從老家趕了過來。是林薇的父母打電話，說我“闖了大禍”。

我正坐在醫院的長椅上，等著警察過來。

我媽看到我，衝上來就給了我一巴掌，聲音尖利：“你這個畜生！”

“我們怎麼會養出你這種東西！”她的聲音引得走廊裏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我爸跟在後麵，臉色鐵青，指著不遠處林薇父母的方向，對我怒吼：“跪下！去給人家磕頭認錯！”

我抬起頭，看著他們。

一張是我熟悉的，因為常年操勞而布滿皺紋的臉。

一張是我敬畏的，因為不苟言笑而顯得格外威嚴的臉。

“你們知道發生了什麼嗎？”我問。

“我們當然知道！”我媽指著我的鼻子罵。“林家都說了！”

“你見死不救！為了婚房的錢，連未來嶽母的命都不要了！”

“你知道她家是什麼背景嗎？她爸是開公司的！我們這種普通人家，怎麼惹得起！”

我爸氣得嘴唇都在哆嗦。“我一輩子老老實實做人，臉都讓你這個逆子丟盡了！”

“養你有什麼用！關鍵時刻就知道自私自利！”

“你要是把錢讓出來，現在就是林家的恩人！是英雄！現在呢？你是個罪人！是全家的仇人！”

我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我沒錯。”

“你還敢說你沒錯？”我爸揚起手，又想打我。

“我的錢被偷了，我的命快沒了。我選擇自保，我有什麼錯？”

“你......”我爸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媽卻不依不饒。“你沒錯？人家媽媽躺在醫院，你沒錯？”

“你要是有點良心，就該第一個把錢讓出來！”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你把我們全家都害慘了！”

這時，病房的門開了。林薇的父母和醫生一起走了出來。

“林總，林夫人，我是蔣辰的父親。”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爸一邊說，一邊拉著我媽，就要跪下去。

醫生趕緊攔住了他們。“哎，家屬，有話好好說，別這樣。”

我爸媽哪裏肯聽。

“是我們沒教好這個畜生！”我爸指著我，對他未來的“親家”表著忠心。

“我們跟他斷絕關係！從今天起，他跟我們家再沒任何關係！”

“求你們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我媽在一旁哭天搶地。“我們就是普通老百姓，我們賠不起啊......”

林父的目光越過他們，落在我身上。

“斷絕關係？說得輕巧。”

“我太太因為你們兒子的拖延，病情隨時可能惡化！”

“醫生說，以後可能會留下很嚴重的後遺症。”

他每說一個字，我爸媽的臉色就白一分。

“她是一個舞蹈家，一個受人尊敬的藝術家。”

“她的健康就是她的生命。”

“你兒子毀了她的未來，一句斷絕關係就想了事？”

林母用手帕擦著眼淚，哽咽道。“我的命啊......怎麼這麼苦啊......”

“我那麼善良，那麼疼他，為什麼要遭受這種罪......”

我爸“撲通”一聲，跪了下去。他抱著林父的腿，老淚縱橫。

“林總，我給您磕頭了！”

“求您了！要打要罵，衝我來！”

“跟孩子沒關係，是我沒教育好！”

醫生在一旁尷尬地打圓場。“林總，您看，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還是商量一下怎麼解決......”

“解決？”林父的目光轉向我，帶著一股狠厲。“很簡單。”

“讓他把買腎源的八十萬讓出來”

“然後，跪在我太太的病床前，直到她康複出院，親口原諒他。”

“否則，這件事，我們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