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猛地睜眼,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下意識地摸向脖子。
皮膚完好,沒有傷口,沒有血。
耳邊是PAD裏傳出來的綜藝節目的嘈雜聲。
我看了一眼時間。
1:30。
我這是回到15分鐘前了?!
那個噩夢太真實了,真實到我現在還能聞到那股血腥味。
不,那不是夢。
那條微信群的消息還沒發出來。
但我知道那個櫃子裏有人。
恐懼還沒散去,我意識到必須立刻逃離。
我光著腳衝向搖籃,一把抱起還在熟睡的兒子。
孩子哼唧了一聲,我趕緊捂住他的嘴,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寶寶乖,媽媽帶你出去玩。”
衝向大門,顫抖著手去擰門鎖。
一下,兩下。
門鎖紋絲不動!
怎麼可能?
這鎖是我上周剛換的指紋鎖,從裏麵明明可以直接扭開的。
我湊近一看,心涼了半截。
鎖芯和門縫的位置,被灌滿了透明的強力膠,已經凝固了。
這根本不是隨機入室搶劫。
是蓄意謀殺!
凶手徹底斷了我的後路,就是要把我困死在這個籠子裏。
我轉身衝向陽台。
我家在16樓,跳下去是不可能的。
但防盜窗上有一個逃生口,平時是鎖著的。
我記得鑰匙就在陽台櫃子裏。
我手忙腳亂地翻出鑰匙,然後跑去捅鎖眼。
竟然插不進去!
借著月光,我看清了那把鎖。
原本生鏽的鐵鎖,被換成了一把嶄新的U型大鎖。
而原鎖的鑰匙,隻有我和丈夫陳俊生有。
他今晚加班不在家。
難道是小偷撬鎖進來的?
但他為什麼要把我鎖在裏麵?
還是說......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腦海裏閃過,但我不敢深想。
就在這時,臥室傳來響動。
「吱呀——」
聲音比上一世提前了。
那個麵具人比上一世更早地從衣櫃裏出來了。
我剛才那一連串的動靜,驚動了他。
他在找我。
沉重的腳步聲踩在地板上,一步步逼近客廳。
我抱著孩子,絕望地四下張望。
廚房的門相對比較厚實,還能反鎖。
我衝進廚房,輕輕關上門,擰上暗鎖。
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打110,但一直提示我呼叫失敗。
我看了一眼信號欄。
無服務。
我衝到窗邊,想連隔壁鄰居的WiFi,但WiFi列表裏空空如也。
家裏的網線被拔了。
附近還放了信號屏蔽器。
這個凶手,做得太絕了。
就在我絕望的時候,腳步聲停在了廚房門口。
咚。咚。咚。
他沒有直接撞門,而是很有禮貌地敲了敲門框。
像是一種惡毒的遊戲,貓在戲弄耗子。
變聲器粗糙刺耳的聲音透過門板傳進來:
“小老鼠,藏好了嗎?我要找你了哦!喵~”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但我不敢哭出聲,死死捂著嘴。
“乖乖,找到你了哦。”
他沒有任何猶豫,抬起腳,猛地踹向廚房門。
脆弱的暗鎖根本擋不住成年男人的暴力。
砰!
門開了。
他站在門口,逆著光,像來自地獄的使者。
我放下孩子,把他護在身後,手裏舉起早已準備好的菜刀。
“我警告你,你別過來!再過來我對你不客氣!”
“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幹這麼缺德的事情,你就等著牢底坐穿吧!”
我嘶吼著,揮刀亂砍,但我毫無章法的動作在他眼裏全是破綻。
他隻是微微側身,抬腿一腳踹在我手腕上。
菜刀飛了出去,撞在瓷磚上叮當作響。
緊接著,他又是一腳,正中我的小腹。
我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撞在櫥櫃上,五臟六腑都在移位,痛得我發不出聲音。
他走過來,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的視線剛好平視他的腳。
那雙鞋......
某限量款運動鞋的如假包換的高仿版。
左腳的位置有一丟丟溢膠。
我記得這雙鞋。
是我上個月在拚夕夕上買的。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刀光落下。
世界再次陷入黑暗。